如果在今天之前,李组长是没有任何底气的。
但今天之后,他底气已然十足。
唐怀义是个宝贝,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朱鹮如果想要真的繁育成功,就必须依赖这个有天赋、善于养鸟的年轻人!
因此,面对三位教授的质疑,李组长直接说道:“我想我跟你们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唐怀义同学是少有可以跟朱鹮面对面接触的人。”
“正是因为有他,朱鹮孵化幼鸟才成为可能,实现了零的突破。”
“他和朱鹮相处的很好,跟朋友一样。”
“所以他接触朱鹮,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远不如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当然,我也必须提醒,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依旧不许贸然靠近朱鹮半点儿。”
三个教授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真有这回事?”
“朱鹮这种小心到不能再小心的鸟,跟他可以相处?”
李组长认真点头:“真有这回事,我不骗你们。”
“你骗我们不要紧,”跟陈教授相差仿佛的学者说,“如果真的是怀有私心,耽搁了朱鹮的繁育,那就是在犯罪,对大自然,对动物的犯罪!”
李组长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心口:“尤教授,你认为,我这个朱鹮繁育小组的组长,会这样自毁前程吗?”
“雏鸟破壳这件事,如果不是怀义居功至伟,我脑袋让驴踢了,让功劳给别人?”
“有了雏鸟出壳这件大功劳,我为什么不安安稳稳等着上报喜讯,为什么主动让怀义去接触朱鹮?”
这两个问题,直接把尤教授三人都给问住了。
对啊,李组长又不傻,作为朱鹮繁育组长,他所作所为定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这个时候一直提起唐怀义、而且朱鹮也的确是在这段时间出现了突破性的成果。
也就是说,还真有可能,事情的关键就在这个年轻的大学生身上?
“这件事但凡是有害的,但凡我没有一点儿把握,我都是个傻子;毁了自己前途和科研事业,就为了一个和我刚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年轻人,傻子都干不出来,得是疯子才行。”
“你们感觉,我像是傻子,疯子吗?”
李组长又问道。
尤教授沉吟了一下:“李组长你们如果真有成功的经验,那我们也不多说了。”
“唯一能说的就是,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那是当然。”
李组长说到这里,又看向唐怀义:“怀义,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唐怀义点了点头:“我感觉应该可以,那两只朱鹮,还是跟我相处很不错的。”
“之前繁育小组规矩执行严格,我没办法近距离接触,都是它们夫妻俩主动来靠近我。”
李组长、陈教授闻言,皆是心里暗喜。
怀义这小伙子,真能扛事儿,这一下子就把事情给轻描淡写了——朱鹮繁育小组没有任何责任,是朱鹮自己非要找他,领导要找哪里不对,就找朱鹮问去。
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风险,都彻底化为乌有,变成朱鹮主动接触唐怀义,才引起的一段奇遇,才造就了前所未有的人工环境下成功雏鸟出壳。
尤教授三人听着,都不由地面面相觑,如听天书。
这是真的假的?
朱鹮这么怕人、敏感的鸟儿,主动来找唐怀义?唐怀义这个同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唐怀义这么说,李组长和陈教授都连连点头。
“行,怀义,你既然有把握,那就去吧。”
“如果真的出了事,你也已经很努力了,这件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唐怀义迈步走进朱鹮园区。
并不急着上前,而是缓缓迈步,打量着更远处刚刚孵化出雏鸟的朱鹮夫妻俩。
朱鹮夫妻俩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一只朱鹮留在窝里继续孵化剩余的蛋,也顺便给雏鸟保温——朱鹮的雏鸟也同样娇贵,离开父母的体温,很快就会死去,完全不是那种可以在鸟巢活很久的雏鸟。
另一只朱鹮,朝着唐怀义展翅飞来,显露出白色羽翼下方红色的皮肤。
随后落在唐怀义面前。
“我的老天爷……这怎么可能呢?”尤教授难以置信,拿着望远镜,说道。
把望远镜递给另一个教授,另一个教授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年轻更大的那位教授,更是握着望远镜,手掌都有点微微发抖。
“他……他摸了……”
“朱鹮肯让他摸,而且还靠在他手上了!这怎么可能?”
“一个雏鸟刚出壳的成年朱鹮,是比平时的朱鹮更加敏感小心多疑的,为什么会这样……”
尤教授低声道:“会不会是这两只朱鹮属于特殊情况,特别亲近人?”
李组长摇了摇头:“肯定不是。我们繁育小组的技术员还有饲养员都观察过,这两只朱鹮跟我们一点儿也不亲近,只愿意接触唐怀义。”
“还有这种事?”
“这位唐怀义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教授等三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拿着望远镜看了又看这人与朱鹮和谐相处的景象。
李组长和陈教授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其实他们也想显摆一下唐怀义和五只公鸡的故事,也想说明一下他们是顶着多大的风险,才做出英明决策,有了今天的成果。
但很可惜,唐怀义刚才说的那个理由,已经基本把他们的说法都给堵住了。
为了逻辑自洽,他们不能说是自己主动让唐怀义靠近朱鹮,也就不能说唐怀义跟奇闻轶事一样的养鸟本领以及他们在这里面做出来的英明决定。
唐怀义和朱鹮呆了一会儿,朱鹮展翅去找食物,唐怀义也离开园区,重新回到观察朱鹮的地方。
尤教授三人亲眼所见唐怀义和朱鹮相处,已经完全打消了疑虑,一个个主动上前来询问。
“唐怀义同学,你和朱鹮相处有什么诀窍?”
“你能告诉我怎么和朱鹮相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