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一学生，跟着观察了两三个月，无可替代？”
副主任若不是上次通过重点培养对象的时候对唐怀义的家庭情况有些了解，还真以为这里面会有什么古怪。
陈教授自然是好话连连，言道：“的确是无可替代。”
“他跟进观摩、细致记录，对朱鹮的习性、应激反应、行为细节，摸得最透彻。”
“繁育小组专门点名要这个学生驻场，不是偏爱，是他真的能提前预判亲鸟情绪、规避弃雏风险，能保住这唯一的雏鸟。”
又停顿一下，言道：“学业方面我可以全权担保。”
“他基础扎实、自律性极强，这七天落下的所有课程、笔记、习题，他会利用夜间值守间隙、返校后空余时间全部补齐，绝不耽误期末考试，绝不挂科、掉队。”
“如若成绩出现不合格，后续所有科研外出活动，我主动给他全部暂停。”
副主任点了点头，又跟几位教务老师低声交流几句。
这不是学生贪玩翘课，而是北大新生实打实走出了学术价值，是系里因材施教、重点培养的最好成果。
规矩是死的，但在这份沉甸甸的科研价值面前可以变成活的。
副主任沉思片刻，最终提笔，在公假申请落款处郑重签下姓名，予以准许。
“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哪个大一新生，能在国家级濒危科研项目里，起到这么关键的辅助作用。”
“这个唐怀义，看来是真的沉得下心、有天赋，你们好好培养，将来必定是咱们生物系的好苗子。”
陈教授松了一口气：“一定，一定。”
拿着这个批准假条，陈教授又走了几处地方，教研室签字、系里终审、教务处备案，一套完整合规的公假手续全部办结。
唐怀义获批为期七天的专项科研公假，可即刻前往京城动物园繁育中心，昼夜值守，守护那只全世界仅存的人工孵化朱鹮雏鸟。
陈教授拿着这一沓公函、批准手续，到了三十号宿舍楼前面，把唐怀义喊出来。
“假条都准备好，收拾好铺盖衣服洗刷用品，这就跟我走。”
“吃的喝的住的不用操心，也不用带钱。”
唐怀义点点头，看看天色都快傍晚了，便跟陈教授说一声，匆忙返回宿舍。
“咦，怀义，忘拿东西了？”
见他刚出门就又回来，刘黑娃问了一句。
唐怀义说道：“没有，有点事……接下来一星期我不在宿舍住了。”
这话一开口，刘黑娃和宿舍的其他舍友全都吃了一惊。
“咋回事？”
“怀义，怎么回事？”
唐怀义笑着收拾洗漱用品、衣服，铺盖枕头，口中说道：“我不是被陈教授带着重点培养吗？他让我去跟着观察鸟类去，白天黑夜都得观察，整整一星期，都给我请好假了。”
“我就只能去了。”
戴琦恍然：“吓我一跳！我说这临近期末考试了，你怎么突然收拾行李，还以为要出什么事了。”
王正义也点头：“是啊，我也说呢，这时候怎么……”
“怀义，你这时候去了，期末考试怎么办？影响不影响成绩？”刘黑娃关切地问。
“可能有影响吧，但也没办法了。”唐怀义说道，“老师想要让我帮忙，我总不能推辞。”
舍友们一想，也都深以为然。
金宝言道：“我还以为怀义你被教授提前看重是什么好事，现在看来还真不怎么样……说让你去效力，你就得去，耽误你成绩也不在乎。”
“这重点培养，是不是让你专门干苦力活去了？”
他这么一说，舍友们面面相觑，心里面还真都有这种感觉。
戴琦轻咳一声说道：“要是从好的方面来想，这也算是格外看重你的表现吧？”
唐怀义笑了笑：“对，算是吧。”
收拾好东西，跟舍友们告辞准备出门。
包裹被一只手拽住。
唐怀义有些奇怪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韩学斌。
“学斌，怎么了？”
韩学斌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怀义，要不要，我帮你……别去了？”
戴琦一听，心里挺不是个滋味。
这一整个学期快过去了，他是既不敢靠韩学斌太近，又不舍得离太远，总是想尽办法帮帮他，在他面前露个脸，让他知道自己的好心好意。
但怎么到头来，还是比不上唐怀义？
韩学斌这主动伸手，开口帮忙，要是落在他身上，非得把他大鼻子泡都美出来不可！
唐怀义听了韩学斌的话，也有点惊讶。
韩学斌显然是把唐怀义谦虚的话、金宝说的话都听了进去，还真以为唐怀义是遇上了什么没良心的教授，不顾唐怀义的学习成绩，硬是把他叫出去干苦力活。
他在问唐怀义，要不要想办法帮帮忙，让唐怀义不用去，不用受欺负了。
唐怀义哈哈一笑，带着韩学斌走出宿舍门，低声道：“你可不用帮忙——我跟他们说话不能说的太详细，跟你说一下吧，这科研小组挺重要的，我能去是我的一个机会。”
“这件事也是我愿意去的。”
“就是对着舍友，我也不好说太多，免得好像是自吹自擂。”
韩学斌恍然大悟：“对不起，我以为……”
“嗨，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也是一片好心。”唐怀义说道，“好心我记下了，以后咱们有什么事互相帮助，都别见外。”
“嗯，好的，怀义。”
“那就一周后再见了。”
“嗯。”
唐怀义笑着跟韩学斌招手，从二零五宿舍门口离开，跟着陈教授上了动物园的京城212吉普车。
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他也放心。
不多时，吉普车到了动物园，李组长满脸笑容出来迎接，又给唐怀义安排好了食宿。
夜色降临的时候，唐怀义已经到了观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