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六点半,方旭的车停在许思瑜公寓楼下。他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他就给许思瑜发了消息,说晚上接她一起去吃晚饭,她的回复是“好的,下班联系”。但现在离她正常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人还没下来。
方旭拨通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许思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办公室。
“我在你楼下。”方旭说,“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啊……我、我临时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对不起啊,忘记告诉你了。”
方旭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许思瑜第一次爽约了。这周以来,她已经推掉了两次晚饭邀约,一次周末去公园的计划。每次理由都很含糊——“加班”“有点累”“临时有事”。
“思瑜,”方旭放缓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许思瑜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就是最近项目忙,有点累。要不你先回去陪筱云吧,我周末再去找你们。”
方旭抬头看向公寓楼。许思瑜住的那一层,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她在家里。
“我现在上去。”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给许思瑜拒绝的机会。
五分钟后,他站在许思瑜家门口按门铃。等了将近一分钟,门才打开。
许思瑜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到方旭,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你怎么上来了……”
“来看看你。”方旭走进屋,顺手关上门。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方旭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是一份工作邮件的草稿。
“吃饭了吗?”他问。
“还没。”许思瑜走到茶几边,有些慌乱地整理着文件,“我正准备点外卖。”
方旭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思瑜,看着我。”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思瑜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方旭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这周以来的种种异常——她总说自己很忙,但每次通话时背景都很安静;她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快,但挂电话前那一声轻轻的叹息,他听得很清楚;还有昨晚视频时,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她说是因为“熬夜看项目资料”,但他看得出,那是哭过的痕迹。
“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方旭试探着问。
许思瑜的身体微微一僵。这个细微的反应证实了方旭的猜测。
“有人为难你?”他继续追问,“还是项目出了问题?”
许思瑜终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方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别怕。”方旭把她轻轻拥进怀里,“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告诉我,好吗?”
这个拥抱太温暖,太有安全感。许思瑜靠在方旭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我……我被公司调查了。”她哽咽着说,“有人举报我泄露商业机密,还说……说我和你关系不正当。”
方旭的身体骤然紧绷。他松开怀抱,双手握住许思瑜的肩膀,眼神变得锐利:“什么时候的事?谁举报的?”
“周一收到的举报信。”许思瑜擦着眼泪,“公司很重视,成立了调查组。我这几天一直在整理材料,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方旭的声音里既有心疼,也有责怪,“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天,不累吗?”
“我怕你担心。”许思瑜低声说,“你公司也忙,筱云也需要你照顾。而且……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这是针对我的事,我应该自己处理。”
“傻话。”方旭叹了口气,重新把她搂进怀里,“我们在一起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这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许思瑜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时间点太巧了。”方旭的声音冷了下来,“秦思思在监狱里,知道我们在一起后,肯定不甘心。上次她就让人举报过你一次,这次手段更狠,是想彻底毁了你。”
许思瑜的身体微微发抖。其实她心里也猜到是秦思思,但她不愿意说,不想让方旭觉得她是在推卸责任。
“举报信里说了什么?”方旭问。
许思瑜走到茶几旁,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封邮件。方旭凑过去看,越看脸色越沉。
邮件内容恶毒至极,不仅指控许思瑜泄露商业机密,还用了大量污言秽语诋毁她的人格,暗示她用不正当手段获取项目,甚至影射她和多个合作方高层有染。
附件里的伪造证据做得很逼真——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截图、甚至还有一段所谓的“录音文字稿”。如果不是了解许思瑜的为人,方旭几乎都要信了。
“这些聊天记录是伪造的。”他指着屏幕说,“这个时间点,我根本不在江城。三个多月前的那周五,我在深圳出差,有航班记录和酒店入住记录为证。”
许思瑜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方旭握住她的手,“思瑜,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查清楚,还你清白。”
晚上九点,方旭的车停在唐荣天律师的事务所楼下。他让许思瑜在车里等,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唐荣天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这位四十多岁的律师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一份案卷,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方旭,有些惊讶。
“方总?这么晚过来,有急事?”
“唐律师,打扰了。”方旭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他把许思瑜被举报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些伪造的证据和可能的幕后黑手。唐荣天听完,表情严肃起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职场纠纷,而是明显的诬告陷害。”他说,“如果情节严重,可以追究诬告者的刑事责任。”
“我要的就是这个。”方旭的眼神很冷,“秦思思在监狱里还不安分,这次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唐荣天点点头,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我需要几样东西。第一,那封举报信和所有附件;第二,许小姐能提供的所有自证清白的材料;第三,你说的那些能证明伪造证据时间点不成立的证据——比如你的出差记录。”
“这些我都能提供。”方旭说,“另外,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查到举报人的真实身份?虽然用的是匿名邮箱,但总会有蛛丝马迹。”
“可以通过IP地址追踪。”唐荣天说,“但需要警方或网络服务商的配合。不过我们可以先试试其他途径——比如举报信里的语言习惯、用词特点,还有那些伪造证据的制作水平。专业的人做这种事,会留下特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