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2、马媛母女俩再赴海口
马媛认真记下父亲的叮嘱，随即柔声宽慰道：“爸，元旦厂里放两天假，我早就规划好了，打算带着小燕去一趟海口，去看看仲昆。另外也顺便检查一下咱们的大豆生意，你尽管放心。文军这孩子踏实靠谱、诚实守信，这么久以来，每个月的大豆分红都会准时汇过来，从来没有一次间断、拖延。这笔钱我一分都没动，单独存了起来，专门留着给我妈养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我妈晚年受委屈、亏半分。” 一番话字字句句都让父母倍感安心，家中压抑的气氛也渐渐消散，多了几分温暖安祥。 一夜过去，迎来了崭新的元旦。天刚蒙蒙亮，新年的第一缕晨光破晓而出，温柔洒落大地。马媛早早收拾好行李，带着女儿小燕驱车出发，一路驶向济南遥墙国际机场，准备搭乘中午十一点济南飞往海口的航班，奔赴千里之外的山海，赴一场久别之约，也奔赴心中的牵挂与期许。 午后未及一点，航班便降落在海口大英山机场。不同于多数城市机场远居郊外，这座机场静静坐落于海口市中心，交通便捷。早在订好机票的那一刻，马媛便拨通了文军的电话，提前告知他，自己会带着女儿小燕，在一号下午一点左右抵达海口。 飞机落地、取完行李，不过一刻钟的光景，马媛牵着女儿的手，缓缓走出航站楼。抬眼望去，人流穿梭的接机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专程前来迎接她们母女的文军。 文军快步上前，笑着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箱，安置妥当后，便载着马媛和小燕驱车离开机场，赶往登苑村农贸市场。抵达熟悉的商铺门前，眼前最直观的变化，便是老旧招牌已然更替，一块亮眼的霓虹灯牌匾高悬门楣之上，“鲁佳粮油”四个大字澄澈醒目，在白日里也格外清晰。 文军引着母女二人迈步走进店内，店内整体格局和陈设变化不大，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唯独办公室里多添了一张崭新的办公桌。马媛心中默默揣测这应当是小金的座位。二人刚踏入店内，环玉便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将她们请到里屋落座，手脚麻利地倒水冲茶，待人格外热忱周到。 待茶水沏好，屋内气氛沉静下来，文军缓缓开口，向马媛诉说近况：“遵照昆哥生前的嘱咐，我和环玉已经在国庆节办完了婚事。原本我们打算旅行结婚，特意过去看望你，可那段时间恰逢大豆收购旺季，店里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后来又计划着今年春节带着环玉上门给你拜年，万万没想到，倒是你先过来了。另外，刘会计今天下午家中有事，已经请假离岗了，临走前他把所有账本都整齐摆在办公桌上，特意交代等你到了可以先自行查阅一遍，明天她来后，再陪你细致核对。” 听闻此话，马媛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查账。既然当初把这边的生意全权托付给你们，我心里就百分百放心，从未有过半点疑虑。我这次主要是带着小燕过来，看看昆哥，也感念一番过往。如今我们那边的工厂效益蒸蒸日上，发展得十分红火，他当初欠下的那点债务，不出半年就能全部还上，他根本没必要走当初那一步。” 话音落下，文军眼底涌上满满的懊悔与愧疚，语气满是自责：“这件事说到底，都怪我。我当初丝毫没有察觉昆哥要走哪一步，一直深信了他说要去国外躲避几年的说法，终究是我疏忽了，没能帮到他。” 感慨过后，文军压下心底的怅然，当即拨通了姐姐饭店的的电话，告知她马媛和小燕已然抵达海口的消息，特意叮嘱姐姐晚上一同到饭店聚餐，好好团聚一番。 随后，文军便细致地向马媛汇报近期大豆粮油生意的经营情况，正当二人畅谈生意近况之时，金村长推门走了进来。 一见到马媛，金村长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昨天文军就跟我说了你今天要来海口的消息，村里的人听说了都格外开心。仲昆是我们登苑村实打实的大恩人啊！当初他开发建设榕园A区，彻底盘活了村里的资源，解决了我们全村人的生计难题。这些年来，小区每年几十万的物业费收入，再加上近百万的商铺租赁费，不仅妥善安置了村里大量闲置劳动力，为村民提供了稳定就业岗位，更让村集体每年都有近百万的固定收益。现如今，我们登苑村已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裕村。” 稍作停顿，金村长接着郑重说道：“早在元旦之前，我们村委会就专门召开了全体会议，全员一致通过决议，特意赠予你榕园A区的一套住房，房屋在6号楼10层1001号，建筑面积250平方，屋内设有四间卧室，宽敞通透。往后每到冬天，你都可以带着家里七八位亲人过来常住，避寒过冬，安享清闲。” 说完，金村长将一串崭新的房门钥匙郑重递到马媛手中，诚恳补充道：“明天我让文军带你过去实地看房，这套房子是村里的心意，终身免收物业费，水电费用也全部由村里承担，你只管安心入住。” 马媛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钥匙，心中满是温暖，对着金村长再三道谢，一室温情，在质朴的善意与感恩中缓缓流淌。 金村长离开后，周遭的热闹渐渐散去，文军转头看向马媛，语气温和地开口：“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去榕园A区的房子看一看。要是家里还需要添置家具、电器，都交给我来安排就行。别等以后你们正式过来居住，屋里缺东少西的，住得别扭、影响心情。” 马媛闻言欣然点头，同意了文军的提议。随后，三人一同动身，步行前往榕园小区。从鲁佳粮油店到榕园A区路程很近，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一路轻松闲谈。 抵达小区门口时，门卫见三人是生面孔，便上前拦下询问身份与来意。马媛从容地拿出房屋钥匙递了过去，门卫仔细核对了钥匙对应的房号，确认无误后，便放行让三人进入小区。 途经小区物业办公室时，物业的白主任正巧从窗口望见了马媛母女二人，当即快步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热情地上前拉住马媛的手，笑着询问：“你们是过来查看新房的吧？别急，我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带你们过去。” 话音落下，白主任立刻折返办公室，快速调度了一名物业工作人员陪同三人看房。上次马媛来海口时金村长请客时，白主任作陪，对马媛印象很深。 工作人员领着三人径直走到6号楼楼下，输入密码打开了楼栋入户通道门，细心地跟马媛叮嘱道：“这套房子你正式办理入住之后，随时可以到物业办公室登记，领取专属的楼栋通行密码，日常进出会更方便。” 交代完毕，工作人员便先行离开。三人随后搭乘电梯直达十楼，拿出钥匙打开了1001号房门。推门而入的瞬间，整套房屋的规整与齐全让人意外。屋内基础家具一应俱全，布局整洁妥当，丝毫没有新房空置的冷清感。就连洗浴间都布置得十分周到，浴巾、洗脸毛巾、各类洗护洗涤用品全部配齐，整套配置精致完善，完全媲美正规宾馆的客房。 卧室的床铺早已铺好干净平整的床单，崭新的被褥叠放整齐，收纳在一旁的衣柜当中。衣柜内还悬挂着吸潮袋，袋子里只积了半袋水汽，看得出来物业一直有专人定期更换维护，细心打理着空置的房屋。全屋家电设备样样齐备，功能完善，根本不需要额外添置任何物件，真正实现了拎包即可入住。 房屋的采光与户型格局也十分合理，主卧、客厅以及两间次卧均是朝阳朝向，光线充足、通透明亮；另有一间次卧、厨房、餐厅、卫生间和独立洗浴房朝北，分区清晰、干湿分离，居住舒适度极高。 客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台除湿机，文军见状特意为马媛母女讲解：“海南这边气候常年潮湿多雨，空气湿度大，本地很多家庭都会常备除湿机。这款是智能款，室内湿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就会自动启动除湿，等湿度降到百分之五十五的舒适标准，机器就会自动停止运行，能很好地保护屋内家具和电器不受潮湿侵蚀。” 三人细细将整套房屋的每个角落都查看一遍，对房子的整体状况都十分满意。看完房后，马媛将房门钥匙交到文军手中，真诚地说道：“这套房子的钥匙我交给你保管，你要是有家乡亲友过来办事、临时没有住处，就可以让他们过来暂住几天，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闲置太可惜了。” 交代好房屋的事情，三人一同折返回到鲁佳粮油店。稍作歇息后，文军开口询问马媛的住宿安排：“你们今晚打算住哪里？我店铺后面原来卞菲、昆哥和我住的那套房子，我和环玉结婚后就住在那里。北屋一共有两间卧室，我和环玉住一间，之前昆哥住的那间一直空着，里面的行李陈设都没动过，干干净净可以直接住。除此之外，我父母院子里，还有当初昆哥避难时住的房间，就是你上次过来住过的那一间，我母亲一直细心保留着，天天念叨着盼昆哥能回来。这两间房你随便选，我帮你们把行李箱安置好，之后我们一起去我姐姐的饭店吃晚饭。” 马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了住处：“今晚就住你这边吧，吃完饭回来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多说说话。” 冬日的傍晚，晚风轻柔。文军开着车，载着马媛母女二人，还有环玉，朝着姐姐文芳的饭店驶去。车子停在饭店门口，马媛等四人走进饭店。 此时文军的父母早已提前抵达饭店。热情的老人在家闲不住，文军母亲一到就钻进后厨，系上围裙，熟练地搭着手帮忙忙活，洗菜、摆盘、收拾厨具，一举一动非常利落。姐姐文芳更是上心，一大早便早早起身，认认真真把饭店临街的包间打扫得干净，桌椅擦拭得光亮整洁，通风开窗散尽异味，悉心布置妥当，专门等候着马媛一行人上门做客，充满对客人的热忱。 几人走进饭店的那一刻，正在厨房忙碌的文军母亲，听闻是马媛来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瞬间堆满温和的笑意。 马媛性子温柔谦和，看见老人走来，连忙上前几步迎了上去，亲昵地牵住老人的手，语气温和亲切，笑着招呼老人进包间落座。待众人坐定，马媛随手拿出两包专程从济南带回的长寿糕，递到老人手中。 这份长寿糕是精心挑选的养生糕点，品相精致，纹理细腻均匀，糕体松软绵密，摸上去温润厚实。入口是纯粹的小麦清香，裹挟着淡淡的清甜，甜度恰到好处，温润爽口、一点不齁人，软糯的口感最是贴合长辈的口味。 文军的母亲小心翼翼接过糕点，指尖触到精致的包装袋，又想起往昔旧事，心底百感交集。霎时间，温热的情愫涌上心头，老人的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强忍着不肯落下。 马媛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了老人的心事。她知道，老人是触景生情，又想起了仲昆。她轻轻拍着老人的手背，柔声细细安抚道：“阿姨，过去的旧事咱们就不要再多想了。如今看到你和叔叔身体都康健，我心里就特别踏实、特别高兴。你看如今多好，一双儿女都陪在身边，文军也成家立业、安稳度日，你们二老往后的晚年，满是安稳幸福。” 这番温暖宽慰的话语，彻底化开了老人强忍的情绪。文军的母亲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感念与动容，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淌落，声音带着浅浅哽咽：“是仲昆啊，是他救了我们一家人，才有了我们如今安稳顺遂的幸福日子。我一直都跟文军叮嘱，这辈子，一定要好好为仲昆守墓，一辈子感念他的恩情，半点都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