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叔英带着徐来的二哥一家,坐车来到徐宅的侧门外。
那里站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见他们来了就退到一边。等门子把余叔英等人放进去,青年才连忙上前问门子:“老丈可曾帮忙通报?”
门子有些不耐烦:“你且等着吧。”
青年再次自我介绍:“我是这次被裁撤的吏员,我精通古今算学,精通徐相的《数学》《几何》。我还精通机械,烦请务必帮忙通报。”
“晓得了,晓得了。”门子根本不愿理会。
因为时不时就有人求见宰相,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门子不可能随便帮忙递名刺。
尤其此人还自称是被裁撤的吏员,鬼知道是否会因此怨恨宰相。万一他是找借口接近,意图刺杀宰相泄愤怎么办?
青年感觉自己还缺点什么。
他站在宰相家门外仔细思考,突然转身朝设立不久的百工院而去。
“你毛遂自荐加入百工院?”
“对。”
“你是哪里的工匠?”
“我不是工匠。”
“你是伎术官?”
“我是正额吏员,以前在吏部管架阁库。这段时间,审官院和流内铨并入吏部,这几个衙门都有裁撤吏员。我不幸被裁撤了。”
“吏部被裁撤的吏员,来百工院作甚?速速离去,莫要拿我消遣!”
“原来的吏部没甚权力,官吏大都无事可做。我一个管架阁库的,就更没事情可做。整天闲得难受,我便独自钻研古今算学。我还经常跟工匠打交道。”
“我管你钻研什么,百工院只收伎术官和工匠!”
“你这人怎……这位官人,只要你让我进百工院,我不求职位、不拿薪酬。我帮着你们做研究,如何?”
“去去去!”
这个被裁撤的倒霉蛋吏员叫韩公廉,在另一个时空也算名留青史。苏颂后来那台水运仪象台,多处部件采用韩公廉的设计。
只不过嘛,此时的韩公廉还很年轻。整天窝在吏部架阁库研究数学,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才华和能力。
说实话,徐来认识的发明家还挺多。
除了苏颂和沈括之外,许将也是个搞发明的。而且许将属于家学渊源其父亲、祖父也喜欢搞发明。苏颂的水运仪象台,许将便有参与设计。
却说韩公廉被百工院拦在门外,气得回家继续研究数学。他打算把自己这几年的研究成果,整理成一本数学小册子,改天蹲大街堵下班回家的宰相。
……
二哥徐安被家仆领着前往内院,他没有再大嘴巴乱说话,而是压住自己内心震撼,默默观察豪宅内部景致。
基本素质,徐安还是有的。
这源于从小的家庭教育。老父老母虽然大字不识,也不知道什么是家庭教育。但他们以身作则,孩子们自然会跟着学。
反而是二嫂田春兰,不时发出啧啧赞叹,听得二哥感觉很丢人。
他们还未走进内院便看到徐来带着妻妾儿女和豆娘站在院门口。
双方作揖问候,简单叙旧便往里走。
徐来问余叔英:“嫂嫂没来?”
余叔英解释说:“我这次进京,还不知道当什么官,也不知道要候缺多久。等稳定下来,再把她跟孩子接来京城。”
“经义局挺适合你的,顺便为《钟声》编写物理方面的文章。”徐来说出对余叔英的安排。
余叔英也不想做民政官,只希望能继续研究学问,顿时高兴道:“确实挺好。”
徐来又说:“三哥若有闲暇,还可以去百工院讲课。给那些伎术官和工匠,讲一讲物理方面的知识。”
“我挺喜欢跟工匠打交道。”余叔英虽不知百工院是什么衙门,但顾名思义也能猜到些许。
进内院聊了一阵,翩翩带余叔英去挑客房,他们兄妹俩也顺便叙叙旧。
语儿带田春兰去挑客房,豆娘则拉着徐慎说话。
徐来单独带着兄长去书房:“爹妈有带什么话吗?”
徐安说道:“爹让你安心当官,家里不愁吃穿。让你……让你别再托人带钱回去,家里的钱用都用不完。其实是他们太俭省了,农活不忙的时候,两三天才吃一顿肉。哪有宰相父母这么寒酸的?我都不好意思跟外人说。”
“他们还在亲自下地干活?”徐来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