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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2【帝党的建议】

余善元的职务是中书省刑房检正官。

他跟刑部一通交涉,被允许派遣吏员去刑部查卷宗。

连续搜集整理数日,余善元找徐来汇报工作:“根据吕惠卿的弟弟和舅舅,以及去年牵扯出的其他官员的供状。里面都有涉及王庭老和张靓的供词。”

“可有他们贪赃枉法的直接供词?”徐来问道。

余善元说:“有关于张靓贪赃枉法的供词。张靓利用权势,派亲吏在市易务低价买货,又高价抑配强行卖给商贾。他还帮助吕惠卿的妹夫郭附,侵占官田租米四百余石。只要是郭附的请求,张靓看在吕惠卿的面子上,无论多不合理都全部照做。”

“郭附此人,如今何在?”徐来问道。

余善元说:“去年就刺配广西了。”

徐来又问:“王庭老呢?”

余善元说:“根据去年大案的犯官供词,能找出王庭老许多枉法之举,但他好像从始至终没有贪赃。”

“哦?”徐来感觉有些惊讶。

余善元说道:“两浙路的免役钱,被王庭老多征了五成,远远超过王介甫规定的两成。导致两浙路的某些大地主,每年仅免役钱就要交三百贯。但多收的这些钱,他全部归公用于邀赏,暂未有供词显示他贪污。”

“还有,两浙路那些变法派贪赃枉法,王庭老全都拒绝受理案件。他自己不贪,却包庇下面的贪官。尤其是吕惠卿的弟弟、舅舅、妹夫贪赃枉法,前后有很多百姓告状,也有下级官员上报,但全都被王庭老压下去。”

“王庭老亲自主持的水利,好像没有哪里出问题。但他又纵容其他官员乱修水利,并趁机分润其中的政绩。”

“我还查了两浙路其他官员的弹劾奏疏,居然没人弹劾他贪污,只弹劾他收税过重、包庇下属、伪报政绩。”

徐来听完,都快被气笑了。

王庭老就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动物,去年多少人盯着呢,愣是找不出他贪污的证据。说明这家伙是真不贪!

但他为了讨好王安石、吕惠卿,为了获得政绩升官,简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王安石允许免役钱多收20%,已经让老百姓负担极重。王庭老竟然擅自多收50%,还全部老实上交朝廷,以体现自己的卓越政绩。

王庭老明明懂水利,其亲自主持的水利工程没问题。却又纵容其他官员瞎搞水利,而且报功时他也要分一杯羹。

更搞笑的是,徐来拜相以后,王庭老去年赈灾非常厉害,各种治民手段也极其高明。说明他的真实能力特别强!

这家伙其实什么都懂,非常清楚多征免役钱、乱修水利对百姓的危害。但他为了升官就是要搞,根本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狗东西!

……

司马光家里。

来做客的陈绎说道:“你把徐相给架住了,事情不该是这么做的。”

司马光反问道:“徐行之向来标榜按规矩做事、按律法做事。他身为宰相,难道能大过法律吗?他的《陈时政疏》,难道能大过《大宋刑统》?宰相写给皇帝的一封奏疏,凭什么能够包庇犯罪官员?”

“这……”陈绎无言以对。

如果纯从法理来讲,《陈时政疏》只是宰相写给皇帝的奏疏,确确实实不能绕过《宋刑统》包庇罪犯。

司马光又说:“我已经尽量给徐行之面子,放着许多恶名昭著的新党不弹劾。谁知对方却得寸进尺,还想利用谋反案构陷大臣。若不予以回击,他们今后必然变本加厉!”

这句也是实话。

只能说,屁股决定脑袋。

徐来身为宰相,他要从朝堂和地方的稳定来看问题。

薛向身为副宰相而且接纳了许多变法派官员,必然会被自己的党羽裹挟着前进。

而司马光身为保守派领袖、御史台首领,既要履行自己的御史职责,又要保护保守派的整体利益。

陈绎知道自己无法再劝,只能尽量帮忙从中缓和矛盾。

陈绎现在才是最难受的。

他的官职是同知谏院,即谏院的二把手。范纯仁辞官以后,蔡确居然成了谏院一把手,把陈绎给恶心得实在够呛。

陈绎现在都不想去谏院点卯,他看到蔡确那副嘴脸就来气儿。

随着司马光的开火,很快就有许多言官跟上。一封又一封弹劾王庭老、张靓的奏疏,呈送到皇帝那里被留中不发。

赵顼跟徐来是同样的想法,不愿再凭空出现麻烦事。因为王庭老、张靓最近一年很老实,而且政绩也极为优秀。既然如此,还翻旧账干嘛?

王庭老、张靓现在的表现,恰恰说明徐来的《陈时政疏》很管用。能让以前残害百姓的官员,今后变成积极推行仁政的官员!

这种官员,在全国到处都是。如果不搞既往不咎那套,如果还要死抓着旧罪不放,必然弄得人人自危,甚至让地方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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