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寒流来得比南方早得多......
赵大宝的衣服从短袖变成单衣,又从单衣换成厚衣,也就个把月的光景。
站台上的风一天比一天冷,吹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铁轨上早晚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
这天赵大宝跟了一趟长途车,要过山海关,经沈阳,越长春,最终奔着哈市去,全程三天两夜,列车乘务组人员带的干粮和水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列车从京城发出,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早晨,车窗外就开始飘雪了。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车窗上沙沙响,像谁在撒盐。
过了中午,雪越下越密,大朵大朵地往下落,天地之间灰蒙蒙一片,铁轨两旁的田野村庄很快就被盖上了一层白被子。
等到天微微黑的时候,雪已经大得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信号灯了,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吃力,车身偶尔还会轻微地打滑。
终于,列车在一片白茫茫的荒野里停了下来。
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有人站起来挤到过道上往前张望,有人拍着窗户问怎么不走了,有人抱着孩子急得直跺脚,三四个声音同时喊起来,混着孩子的哭声和行李被碰撞的动静,整节车厢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广播里很快传来消息:前方路段因暴雪出现故障,需要等待抢修。列车暂时无法前行,具体发车时间待定。
赵大宝和张根生对视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一前一后开始行动。
赵大宝从车厢一头往前走,手扶着座椅靠背,声音不大但稳稳当当:各位旅客...各位旅客,前面路段出了点小故障,铁路工人们正在连夜抢修,大家别着急,咱们车上水足粮够......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帮旁边一位大娘把掉在地上的包袱捡起来,拍了拍灰还给人家,大娘本来焦躁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张根生则从车厢另一头推进去,手里拎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挨个问:大爷,加点热水不?
大姐,您这水壶空了,我给您添上。
“放心,这次热水免费,不收钱。”
“......”
一壶水添完又回去拎了一壶,跑了一趟又一趟,额头上全是汗。
赵大宝走到车厢中段的时候,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妈妈怀里哭,大约是饿了或是害怕了。
他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块米花糖,在孩子面前晃了晃。
小子,吃过川省的米花糖没?甜的,来一块?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着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哭声止住了。
孩子的妈妈冲赵大宝感激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