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赶紧拱手作揖:各位各位,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光咱们这一节车厢热闹怎么够?也让其他车厢的人跟着乐呵乐呵!我去广播室,用广播播出来,大家听得更清楚,声音更大!
这话一出,刚才还想拦他的人立刻换了口风:那你快去快去,别耽误!
有几个人甚至开始推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广播好,广播好,声音大,我们坐后面的也能听清了!
车厢两头那些从其他车厢挤过来听故事的人,一听这话也连连点头,纷纷让开了路,催促他赶紧去。
赵大宝一路小跑到广播室,跟正守着话筒的苏婉晴打了个手势。
苏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位置让了出来,顺手给他递了杯水。
赵大宝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坐到话筒前面,先吹了两下,把按钮一推,开口了。
各位旅客朋友,我是本趟列车乘务员赵大宝,刚才在车厢里跟几位朋友讲了段故事,有人嫌我嗓门不够大、后排听不清,这不......
他拍了拍话筒,咱换个大的,让整趟车都热闹热闹。刚才讲到哪儿来着?对了,劫匪蹲在山路拐弯后面……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趟列车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股子不紧不慢的从容劲儿。
那语调、那节奏、那恰到好处的停顿,让人渐渐安静下来,跟着他的节奏走。
车厢里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在车厢里仰头听着,有人抱着孩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乐。
连刚才隔壁车厢那位嚷嚷退票的大爷都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讲得还挺有意思的……
讲完了抓劫匪的故事,赵大宝又换了段评书,《三国演义》里赵子龙单骑救主那段,嗓门一扬,跟李老先生的腔调有几分神似。
讲到精彩处,能听到车厢里隐约传来一阵叫好声,隔了几道车壁都听得见。
评书结束他又来了一段小相声,一个人分饰两角,逗哏捧哏全自己包了,声音压得时高时低,配合着节奏,整趟列车的乘客愣是被他一个人撑起来了一台戏。
餐车那边,刘三炮和陈晚禾烧了一壶又一壶的热水,来往的旅客端着搪瓷缸子接水的时候,脚步明显比之前从容了不少。
有人接完水还不急着走,靠在餐车边上仰着头听广播,嘴角带着笑。
......
窗外大雪还在下着,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但车厢里的空气,硬是被赵大宝一个又一个故事、一段接一段的段子,慢慢煮热了。
赵大宝在广播室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他从抓劫匪讲到三国,从三国又拐到西游记,中间还穿插了几段自己现编的段子,什么一个广城人第一次到东北,看到雪激动得冲出去,结果五分钟冻回来了,把车厢里那些东北本地的乘客逗得直拍大腿。
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拉家常一样自然,但就是有一股子让人安静下来往下听的劲儿。
到了后半夜,窗外的雪势终于小了一些,但列车仍然停在原地。
车厢里的灯暗了,大部分乘客裹着大衣靠在座椅上,在广播声中断断续续的余音里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