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身为至尊,从古到今,始终以某种形态存活着。
至于他是以什么具体形式存续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与尼德霍格拼至同归于尽,随后陷入漫长的复活读条,还是什么不妙的状态,都不是重点。
重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从没真正消失过。
跨越万年时光,在人与龙相互征伐、纠缠不休的漫长历史里,他始终留着自己的痕迹。
这些痕迹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牢牢串起了过去的每一个时空。
而这,就是英灵系统能复活往日英灵的根本。
英灵系统的原理,并不是把游荡在现世的灵魂拉过来。
因为这个世界里所有超凡力量的源头,最终都得追溯到原初黑王身上,没有例外。
不管是原初黑王、尼德霍格,还是路明非和路鸣泽,都没造过轮回、地府。
龙的灵魂和人类混血种的灵魂不一样,龙的灵魂本就坚韧,就算躯体崩毁,也能脱离肉身独自存活漫长岁月。
龙的灵魂要是被封在武器里当作活灵,更是可以近乎无限地存续下去。
可人类的灵魂就脆弱多了。
一旦躯体彻底死亡,灵魂失去了赖以依附的容器,用不了多久就会崩解消散,再也找不回。
所以,除了像嬴政的死人之国、龙王的死人之国这类特殊地方,人类的灵魂根本没法长久脱离身体生存。
那么英灵系统又怎么能找到那些埋在过去千百年历史里的人杰灵魂?
答案其实很简单。
它不是去追复原早就消逝的灵魂。
而是以路明非自身为路,借着他贯穿时空的痕迹,跨越岁月长河。
然后在那些人杰灵魂还没来得及开始消散的刹那,就把他们的灵魂从那个历史节点里抽出来、拉到现世。
这就是为什么刘邦、项羽这些英灵,都没有具体死后的记忆。
能撑起这一切逆天操作的,正是路明非自身的至尊权柄。
不是秦皇陵的那些游离权柄,那些游离权柄本质是白王和路鸣泽的。
是路明非在和奥丁无尽轮回的反复拉扯中,在跟尼德霍格对峙的间隙,悄悄截留、积攒的一部分权柄。
这也是复活必须要有媒介和能源的原因。
这份权柄是路明非辛辛苦苦挤出来的,没有大到可以不取巧就直接复活英灵。
媒介帮着锚定人杰死亡的时空,能源则支撑权柄运转,少了一样都不行。
现在,路明非复活汉初三杰用的媒介是刘邦。
刘邦作为汉初三杰的君主,他和汉初三杰的联系本就千丝万缕。
萧何和刘邦不必说,两人是沛县同乡,认识的很早。
除了卢绾这个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还有沾亲带故的宗族子弟,还有一起鬼混的周勃,夏侯婴,萧何和刘邦认识最早。
汉初三杰里,对刘邦来说,感情最深,也最重要就是萧何。
刘邦没有起事之前,只是个秦朝官吏系统里几乎最微末的亭长。
他管着乡里的鸡毛蒜皮,领着微薄的俸禄,日子过得不上不下。
而那时的萧何,已是沛县主吏掾,手握地方人事、赋税的实权。
他办事干练妥帖,为人又宽厚谦和,在沛县地面上颇有威望,连县令都要敬他三分。
萧何看重刘邦骨子里的那份豪爽与藏不住的格局。
别人只当刘邦是个游手好闲的亭长,唯有萧何看得出,这人虽混迹市井,却有容人的肚量,有识人的眼光。
也正因这份看重,萧何早早就开始主动与刘邦交好,从不嫌他身份低微,也从不烦他惹是生非。
刘邦虽然也知晓秦律条文,可骨子里的游侠气太重,常常一不小心就触犯了律法的边界。
每一次刘邦捅了篓子,都是萧何出面周旋。
萧何凭着自己的人脉和手腕,在文书上略作修改,或是找县令求情解释,不动声色地帮他抹平过错、脱免责罚。
刘邦心里清楚,萧何这是在护着他,所以对这份情分,一直记在心底。
那年刘邦奉命押送徭役前往咸阳,沛县的同僚们都来送行,每人都送了三个大钱。
唯有萧何,悄悄塞给了他五个大钱,让他在外凡事小心,保重身体。
那两个大钱的差距,看似不多,却在刘邦心里沉甸甸的,比任何金银财宝都珍贵。
那时的刘邦,就早已知道萧何沉稳持重,心思缜密,是个能托付后事的人。
而萧何也早看透了刘邦绝非池中之物,不过是暂时蛰伏罢了,早晚有龙跃九天、一飞冲天之时。
而后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振臂一呼。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响彻天下,六国旧贵族纷纷响应,秦末乱世自此拉开帷幕。
消息传到沛县时,全县上下人心浮动。
百姓既痛恨秦廷暴政,又渴望挣脱桎梏,不少人都盘算着响应起义,却又畏惧事败后被株连九族,个个畏首畏尾。
县里的乡绅、官吏齐聚县衙商议,想推举一人为首领扛起反秦大旗。
萧何挺身而出,态度坚决地拥立刘邦。
而后萧何亲自奔走于沛县的街巷村落,牵头召集乡里子弟、侠义之士,诉说反秦的必要性与刘邦的过人之处。
这一阶段,正是刘邦建立汉朝最关键的从零到一的起步期。
而萧何,无疑是这份基业最大的功臣,功劳无人能及。
若说刘邦是日后的真龙天子,那萧何便是为真龙铺路的第一人。
有人或许会问,若没有萧何,刘邦就真的当不上沛公,成不了后来的汉高祖吗?
可能还真的不行。
刘邦即便有天纵之资,也离不开运势的加持,更离不开一个能让他施展才华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