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黄的中年汉子被道明了身份也不恼,当着一屋子看热闹的百姓大声说起了新工作,顺便再夸夸自己的本事。
虽说不算啥大事,也挣不到几个钱,可就是比以前偷人家东西时硬气。
“啧……倒是我他妈狗眼看人低了,啥世道啊,当兵的和土匪一样,买东西吃饭不给钱;当官的和贼偷一样,整天惦记着咱腰里那点活命钱;反倒是谁看见谁喊打的贼偷干起了正经事!
……成,好好干,赶明儿谁再说你手脚不干净,你就抡圆了抽他大嘴巴子。我保证不抓你,还帮你一起抽他。散散吧,都窝在这里还挣不挣饭吃了。”
刘贵还真不是头一次听说喜爷手底下有些贼偷金盆洗手,但始终没当回事。每年都有年纪大的、手脚不利落的贼偷转行,没什么稀奇。
但今天听到姓黄的一说,不得不重新琢磨琢磨了。这家伙可是喜爷手底下的几大干将之一,今年顶多四十岁,身体没伤没残远不到转行的时候,结果却金盆洗手了。
不是咱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真琢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讲这是件好事,对自己和百姓们都是好事,先鼓励鼓励吧。
“黑掌柜,你不在府城待着,干嘛跑到县城里开业?”人等散了,刘贵却没走,在店铺里转了半圈,冲着低头调配药物的马医倌询问开了。
这家马医铺是半个多月前开的,担保人是永通质库。官面手续办得很顺利,走得好像是主簿的门路,自己也就没机会当面查问。
今天正好赶上了,必须好好打听打听,如果发现有蹊跷,跑去悄悄告诉镇妖尉,保不齐就能得到赏银。
“回捕头,小人是从南边来投奔亲戚的,在府城里学了七年手艺,如今算是出了师。可府城里不光有马医铺、牛医堂,还有府衙的马政,生意不太好做。”
黑掌柜就是青昭亮,化名黑亮。从他应对刘贵盘问的神态、语气上看也是个编瞎话的好手。不慌不忙、神色如常、对答如流、合情合理。
“这倒是实话,不过也不要太高兴。县城里是只有一家牛医堂,但狐家、周家都有自己的医倌。想生意好,光在这里等着不成,得多去周边村子里转转,只要手艺好生意就不愁。此间只有你一人?妻儿没跟来?”
大致来历说清楚了,刘贵还不满足,又拐弯抹角地打听起了对方的家庭状况。
没辙,这就是捕头的工作内容之一,必须做到对本县各店铺、各家各户了如指掌。赶上县尊大人问起,总不能说不认识、不记得,再去现翻找户籍。
“自幼父母双亡,身无分文,学艺这些年只管饭没工钱,开铺子的银子还是亲戚拆借的。”青昭亮咧嘴一笑,更显憨厚无心机。
“对对对,先把身家挣出来才有姑娘肯嫁。嘶,你这个姓挺少,祖籍是哪儿?”尽管回答得很详尽,挑不出什么纰漏,刘贵依旧没放弃,又想顺着姓氏摸摸根底。
“小人祖籍矩州……呃,西南路,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