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突破关係
今天《超体最后几个镜头的拍摄,几乎是在一种瀰漫著气泡般轻快喜悦的氛围中完成的。
片场消息传得飞快,“刘艺菲主演电影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快乐炸弹,让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刘艺菲的状態很奇特,眼眶还残留著激动后的微红,鼻尖也微微发皱。
此刻,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专注,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锐利的光彩。
仿佛內心有一股新力量,让她即使身处巨大的惊喜漩涡中心,依然能精准地抓住“露西”这个角色在经歷脑域开发后,那份超脱於凡人情绪的冷静与悲悯。
吕克·贝松在监视器后摸著下巴,对身边的副导演低声讚嘆,语气带著法国人特有的夸张。
“mondieu!看看这眼神!痛苦与超然並存,脆弱与力量交织!威尼斯的选择太正確了!
刘现在不是在工作,她是在享受表演,在燃烧自己!这状態,可遇不可求!”
终於,在补拍完一个刘艺菲眼神从困惑到彻悟的微表情特写后,吕克·贝松心满意足地喊出了今天最后一声高亢的“cut!parait!”
声音刚落,刘艺菲几乎是瞬间就从“露西”那种俯瞰眾生的超然状態中抽离出来。
她眨了眨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隨即,一个灿烂得带著点孩子气傻气的笑容,如同衝破云层的阳光,猛地在她脸上绽开!
“谢谢导演!谢谢大家!”她先是朝著吕克·贝松和工作人员的方向用力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清脆悦耳。
然后,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当看到那个始终安静含笑望著她的身影时,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她也顾不上仔细卸妆了,只是胡乱用助理递上的湿巾擦了擦脸,把戏服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简单的白t恤,就像一只归心似箭的雀鸟,迫不及待地“飞”向姜宇。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而欢快的节奏,沿途不断有人对她说著“恭喜”、“太棒了”,她都只是匆匆点头,笑容灿烂地回应“谢谢”,脚下却一步不停。
跑到姜宇面前,她微微喘著气,脸颊因为兴奋和运动泛著健康的红晕,仰起脸看著他,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姜宇的手,指尖传递著她內心汹涌澎湃的喜悦和激动。
姜宇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热乾燥,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对旁边几位含笑看过来的剧组负责人点头致意,然后便任由她拉著,几乎是“逃离”了这片被祝福声包围的热闹区域。
坐进那辆熟悉的黑色沃尔沃suv,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將摄影棚的喧囂与嘈杂隔绝在外。
车內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微而恆定的风声,以及两人尚未平復的呼吸声。
刘艺菲却没有立刻让姜宇开车。
她甚至没有系安全带,就这么转过身,几乎是半跪在宽大的副驾驶座椅上,面对著姜宇。
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胳膊,仿佛不这样,她就会被那巨大的喜悦冲得飘起来。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要再次確认一个从天而降、美好得不可思议的梦境。
“姜宇————”她开口,声音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过后残余的痕跡,又像是怕惊扰了美梦的小心翼翼。
“你——你再跟我说一遍?大声的,肯定的那种!《黑天鹅————真的进了威尼斯?主竞赛单元?我——刘艺菲,真的做到了?不是我在片场太累出现幻觉了,对吧?”
她语速飞快,问题一个接一个,眼底却闪烁著越来越盛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姜宇被她这罕见的孩子气模样和一连串的问题逗得低笑出声,他伸出双手,捧住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然后,稍稍用力,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力道不轻不重。
“嘶————有点疼!”刘艺菲皱了下鼻子,老实地叫道,眼睛却一下子更亮了。
“疼就对了。”姜宇倾身,在她被捏得微微嘟起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目光深邃而坚定地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听著,刘艺菲小姐。这是真的,千真万確,全球媒体都在报导。你,主演的电影《黑天鹅,入围了第6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你做到了。这不是梦,是你用努力换来的荣誉。”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將这份荣耀牢牢钉入现实。
再次得到这斩钉截铁的確认,刘艺菲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仿佛才真正找到了锚点,重重落回实处。
紧接著,一股更汹涌、更炽热的喜悦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將她彻底淹没!
“啊——!!!”她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尖叫,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快乐释放。
下一秒,她像颗小炮弹一样猛地扑进姜宇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让姜宇后仰。
她不管不顾地对著他的脸颊、下巴、耳垂、最后重重地落在他的嘴唇上,一顿毫无章法却热烈无比的亲吻,像只终於得到渴望已久糖果的小动物,急切地想要分享和確认这份甜蜜。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姜宇!姜宇!”她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他的名字,眼泪不知何时又涌了出来,滚烫地沾湿了他的颈侧和衬衫领口。
她的嘴角却咧得大大的,笑得像个得到满分奖励的孩子,“谢谢你!最最最谢谢你!没有你,我————”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仿佛他是她此刻快乐宇宙的唯一中心。
姜宇稳稳接住她扑过来的全部重量,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又哭又笑,胡闹亲吻。
他的臂膀环住她纤细的腰背,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
骄傲和温柔。
他能完全理解她此刻的失態,这份荣誉对她而言,意义太过重大。
它不仅仅是一张电影节门票,更是对她毅然决然跳出舒適区、勇敢挑战复杂角色、承受转型阵痛和外界质疑的所有坚持,一次来自世界最高级別艺术殿堂的肯定和加冕。
等她这阵激烈的情绪宣泄稍稍平復,只剩下趴在他怀里小声抽噎,姜宇才温柔地抚著她单薄的背脊,像给小猫顺毛一样,低声在她耳边说。
“傻瓜,谢我做什么?剧本是编剧写的,角色是你自己演的,打动评委的是你在银幕上呈现的那个复杂、痛苦又迷人的林馨。我做的,只是恰好拥有眼光,相信你能驾驭这个角色,然后,顺水推舟地把这颗明珠,送到最能彰显它光芒的舞台上去罢了。”
“那也要谢!眼光也是实力!”刘艺菲抬起头,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像只委屈又开心的小兔子,眼神却异常执拗和明亮。
“而且————你不知道,当初看到《黑天鹅剧本,我有多兴奋又有多害怕————是你一直跟我说你可以.....你还————”
她想起他为她抵挡的那些不必要的纷扰和压力,为她创造安心创作的环境,声音又有些哽咽,“反正,功劳有你一大半!不接受反驳!”
看著她哭花的脸却又理直气壮讲歪理的样子,姜宇忍不住笑出声,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又颳了下她红彤彤的鼻尖。
“好,好,我接受,我沾我们刘大明星的光了。不过,大明星,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肿成桃子,吕克导演恐怕要举著摄影机追到我家来,质问我是不是欺负他的威尼斯女主角”了。”
“噗!!”刘艺菲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谁是你的————
“”
“威尼斯女主角”这个称呼,还是让她心里甜得冒泡,那点残存的委屈和激动也化作了更纯粹的欢喜。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坐直身体,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著他,带著刚哭过后的清澈和一种重新燃起的光芒。
“那我们怎么庆祝?姜宇,我现在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不,我要庆祝!狠狠的庆祝!”
姜宇看著她瞬间从感性的小泪包切换到充满活力的庆祝模式,眼底笑意更深:“想怎么庆祝?我的准影后”发话,今天你最大。”
“准影后”三个字又让刘艺菲脸热了一下,她这次没反驳,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姜宇衬衫的扣子。
“嗯————首先,要回家!回比弗利山庄!那里最自在!然后————”
她眼睛一亮,带著吃货发现宝藏的兴奋,“我要吃火锅!最正宗的重庆牛油火锅!辣到冒汗的那种!还要——还要喝点酒!不多,就一点点,助助兴!庆祝我————嗯,杀入威尼斯!”
她扬起下巴,做了一个冲啊的手势,模样娇憨又可爱,带著一种更加外放的自信和活泼。
“好,都听你的。”姜宇从善如流,帮她系好安全带,自己也扣上,发动了车子,“不过酒真的只能一点点,庆祝可以有,但不能耽误明天————哦,说不定明天可以休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刘艺菲此刻完全沉浸在庆祝的喜悦里,没细想他话里的深意,豪气地一挥手:“知道啦,姜管家!我就喝一点点!保证不影响状態!”
车子驶向比弗利山庄。
夕阳的余暉將天际线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色,透过车窗,在刘艺菲兴奋未褪的脸上跳跃。
她不再看窗外,而是侧著身,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看著开车的姜宇,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时不时还会自顾自地笑出声,然后开始畅想。
“威尼斯啊————我查过图片,真的好美,房子都在水里————走红毯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很长?达伦导演会一起去吗?——哎呀,我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控制饮食?红毯礼服肯定很挑身材————”
她絮絮叨叨,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对未知旅程的憧憬和一点点可爱的紧张。
姜宇耐心地听著,偶尔在等红灯时转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他会適时地给出建议:“礼服和造型团队早就准备好了几个方案,等你回去可以看看。义大利语採访不用怕,有隨行翻译,你也可以准备几句简单的感想,展现自信和礼貌就好。
重点是去感受电影节的氛围,看其他优秀电影,和电影人交流,享受这个过程。”
“嗯!”刘艺菲用力点头,像个好学生一样记下,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姜宇,我觉得我像在做梦————不对,比做梦还美!”
回到姜宇那栋位於比弗利山庄深处、绿树掩映的別墅时,训练有素的菲佣玛丽亚已经得到通知,將一切都准备妥帖。
餐厅那张长长的餐桌上,一个自带强力下排风系统的中式电磁炉火锅已然就位,铜锅程亮。
旁边堪称是一场小型的食材博览会:切成薄如蝉翼、大理石花纹分布完美的顶级神户和牛与澳洲雪花黑牛。
新鲜空运、肥瘦相间的伊比利亚黑毛猪五花肉卷:手工现打的q弹鲜虾滑和包裹著芝士流心的牛肉丸。
还有刘艺菲点名必须要有的、处理得乾乾净净的鲜毛肚、黄喉、鸭肠“火锅三杰”。
“哇!玛丽亚!你简直是天使!”刘艺菲看到这阵仗,欢呼一声,吃货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连威尼斯都暂时退居二线。
她凑到桌边,像个小孩子一样指著毛肚:“这个!这个烫十秒最好吃!”
又指著虾滑,“这个要留到最后煮,吸满汤汁!”
姜宇笑著摇头,去恆温酒窖里取了一瓶单寧柔和的勃艮第黑皮诺,又拿了一小瓶度数不高果味清酒;他记得她喜欢这种甜甜的口感,也知道她酒量其实很浅。
红油翻滚,牛油与各种香料的浓烈香气瞬间充满了餐厅,驱散了別墅惯有的清冷感。
两人相对而坐,在洛杉磯的顶级豪宅里,享用著最接地气、也最痛快淋漓的中式盛宴。
刘艺菲彻底放开了,辣得“嘶哈嘶哈”直吸气,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红肿却依旧停不下筷子,一边吃一边继续兴奋地规划她的威尼斯之旅,从可能遇到的记者提问,到想看的其他竞赛片,再到要不要趁机在义大利逛逛————
姜宇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微笑,適时地给她夹菜,或者在她辣得跳脚时,递上一片清甜的西瓜。
他享受著她毫无保留的快乐,也默默记下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几杯清酒下肚,刘艺菲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诱人的酡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而柔软,话更多了,声音也带上了醉意的甜糯和一丝平时罕见的脆弱。
“姜宇————”她忽然放下筷子,托著腮,眼神有些飘忽地望向他,声音软绵绵的,“你知姜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心弦被轻轻拨动。
他知道那段时间,但从未听她主动提起细节。
“好多好多难听的话啊————”刘艺菲的眼神黯了黯,嘴角却还倔强地勾著笑,像是在说別人的事,“说我是木头美人,演技十年如一日,说我只靠一张脸,说我是资源咖,靠————
靠教父————”
她顿了顿,摇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我妈让我別看,经纪人也拦著————
可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又闷又疼————”
姜宇放下筷子,隔著氤氳的火锅热气,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们懂个屁!”刘艺菲忽然抬高了声音,带著醉后的直率和不忿,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著水光,不知是酒意还是委屈的泪意。
“我也有拼命的时候啊!《神鵰和《功夫之王里那些打戏,我吊著威亚在空中翻来滚去,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膝盖和手肘的淤青好久都消不掉!我也试著放下包袱去搞笑,去接地气————可是他们好像都看不见!他们就只愿意看见他们想看见的神仙姐姐”,然后说我只会这一个表情!”
她的声音哽咽了,积蓄已久的委屈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我也有怀疑过自己啊——
是不是真的只会演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角色?是不是真的没有演戏的天分?是不是——真的只能靠脸,靠——靠別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急,带著深深的自嘲和受伤。
“茜茜————”姜宇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心疼不已。
他想说些什么,刘艺菲却摇了摇头,自己用空著的手背抹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气,看向他,眼神渐渐变得清亮而坚定,甚至带著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勇劲。
“但是!”她用力地说,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也对那些看不见的质疑者宣告,“我不信!我偏要试试!所以才在看到《黑天鹅剧本时,我才拼了命想抓住机会,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想演!我想证明,我刘艺菲,不只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衝破迷雾、认清自我后的释然与骄傲。
“现在——威尼斯告诉我,我选对了!我做到了!”她哭著,却笑得无比灿烂,抓起面前还剩半杯的清酒,仰头一饮而尽,被辣得咳嗽起来,却还是倔强地看著姜宇,“姜宇,我做到了,对不对?”
“对!你做到了!做得漂亮极了!”姜宇毫不犹豫地肯定,起身走到她身边,將她轻轻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