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原眉头一皱,怎么一天天,没一件好事。
“什么坏消息!
可是致知书院的人又在闹事?”
“不是闹事……”
幕僚將那几张从《京华阅微录上撕下来的残页递给秦原。
“大人,邪门了啊。”
幕僚匯报导:“昨天一整天,外城那家濒临倒闭的老王记烧饼铺,还有东巷那个压了三年陈货的周记布庄,被全京城的人给挤爆了!”
“老王记的烧饼卖到了脱销,周大福地窖里的那些没人要的艷俗烂布料,更是被內城各府的管家和贵妇们以三倍的天价抢购一空!
连咱们兵部左侍郎李大人府上的管家想去多抢一些,都被人给灰溜溜地赶了出来!”
“什么?”
此言一出,书房內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秦原一把夺过那几张散发著油墨味的残页,低头看去。
凡阅此书者,凭此页残篇前往东街老王记,喊口令莫欺少年穷,可免费多得一碗鲜肉羊汤。
“就因为书里提了这两家破铺子的名字?
就因为一句暗號?”
“魏云深,你对这商贾之事最为精通,你来分析一下。
他们致知书院昨日在全京城发了十万册免费书!
一文钱的本钱都没收回来!
光是这纸张和油墨的人工费用,保守估计也有几千两白银的亏空!
这可是真金白银地往水里砸啊!
他陈文烧掉几千两白银,就是为了去帮一个卖烧饼的破老头和一个快倒闭的布庄拉客流?
陈文是得了失心疯吗?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做赔本买卖的!”
在秦原这种传统的权臣眼里,钱粮都是要实打实收进金库的。
烧自己的钱去给市井商贩做嫁衣,这完全是不可理解的操作。
不仅是秦原,一旁的魏云深也是满头大汗。
作为商贾世家的嫡子,魏云深在拼命计算著这其中的商业逻辑。
“这確实不合常理啊大人!”
魏云深试图用他那套传统的商业思维来强行解释:“我大夏朝商道,也有花钱请人在街头敲锣打鼓揽客的先例。
他们这应当是收了商铺的赞助费,替商铺扬名!”
说到这里,魏云深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可笑,他摇著头反驳自己:“可是!
那老王记就是一个卖烧饼的破摊子,他就算把祖坟刨了,最多也就只能掏出个几十两银子买个名声!”
“几十两银子的赞助费,怎么可能填得满致知书院十万册免费书的巨大窟窿?
这帐根本就算不平啊!
除非那商铺老板把九成的利润全给他们,但这绝不可能,商贾重利,谁会签订这等卖身契?”
“一群蠢货。”
站在阴影处的正心四杰,將秦原和魏云深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滑稽模样尽收眼底。
谢灵均在心里暗爽到了极点:“这帮土包子!
还在这里用算盘珠子算那点纸张钱?
你们这群井底之蛙,怎么可能看得懂先生那点石成金的浩瀚商道!
你们就活该被蒙在鼓里活活耗死!”
但作为致知书院安插在敌营最深处的尖刀,谢灵均深知自己此刻的使命。
他绝不能让秦原等人察觉到那套gg抽成模式,必须要把他们的思路往错误的死胡同里带!
“大人息怒!
魏师兄莫慌!”
谢灵均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睿智表情。
他大步迈出列,长揖一礼,开始了属於他的战术误导。
“秦大人,魏师兄!
你们都被陈文那廝给骗了!
在江南的时候,我们便亲身领略过陈文的这种小手段!”
谢灵均煞有介事地指著那张残页,说道:“致知书院这招,分明是捨本逐末拉拢豪商的苦肉计!”
“苦肉计?”
秦原急切地问道,“灵均,你对致知书院那么了解,你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大人明鑑!”
谢灵均仿佛看穿了一切阴谋,“正如魏师兄所算,他们白送十万册,確实是在承受著每天几千两白银的剧烈亏空!
他们根本赚不回成本!”
“但陈文此人阴险狡诈。
他知道在这京城里,他们没有正规书肆的渠道,所以只能用免费来吸引眼球。
而他们之所以要在书里写那个破烧饼铺子和布庄,並且自掏腰包搞什么换羊汤的噱头……”
谢灵均故意顿了顿,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