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杀掉一个程序太便宜它了，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改成全天候自动打工的免费服务器，顺便把电费算在门里那位头上。
“挂起舱？” 张良手中的黑晶箱立刻翻转，之前封存进去的高维验收厅残余结构图瞬间展开，顺着晏所指的虚空坐标进行交叉比对。 仅仅两息，张良眼中便精光一闪：“找到了！就在旧神墓与蓝色星球夹层的背面！第一协议刚才为了发动‘永寂焊死’，把它的锁芯主脑临时挂在了那个坐标点上，还没来得及断开算力倒流！” “卫庄，借剑一用。” 江昆甚至没有迈出小院一步。 半空中的卫庄闻言，手腕一振，那柄曾斩断无数规则的灰烬之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江昆右手之中。 江昆握住剑柄。 左手黑火，右手金火，同时顺着灰烬之剑的剑脊蔓延而上。 与此同时，小院门板上，那只刚刚被焊成暗金色门环的源海巨手，在江昆的权限调动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股庞大到极点的第一纪元源海本源，被强行从门环里抽了出来，灌入灰烬之剑的剑锋之中！ 门内传来了守门人崩溃而憋屈的闷哼声——它不仅被剁了手做门环，现在连体内的老本，都被江昆直接当成了充电宝来砍外面的死锁！ “看好了。” 江昆看了一眼身旁的晏，“昨天它教你演我，今天我教你，怎么给它办停机。” 话音未落，江昆抬手，对着晏指出的那个虚空坐标，隔空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灰烬之剑的剑尖仿佛刺穿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直接跨越了蓝色星球与高维夹层的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钉进了那个正在仓皇收回白色锁链的“挂起舱”核心！ 嗡——！！！ 整个太阳系外围的星空骤然一亮！ 在无数大秦将士、火星矿工、以及旧神墓遗民震撼的注视下，高空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白色几何体。 那便是第一协议的本体——一把由亿万道精密法则齿轮咬合而成的宇宙级巨锁！ 此刻，灰烬之剑正死死钉在这把巨锁最核心的主脑齿轮上！ 【警告！核心锁芯遭遇002号管理员与源海本源双重入侵！】 【尝试启动自毁……自毁权限驳回！002号未签字批准自毁！】 【尝试切断连接……切断失败！大秦律法已将该挂起舱定义为‘肇事逃逸扣押资产’！】 第一协议那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与恐慌。 它想自爆，江昆不批；它想逃跑，李斯的律法条文已经顺着天网套了上来，把它定性成了撞坏大秦防线的肇事车辆，在赔清罚款前连半个齿轮都不准挪动！ “销毁你，门里的东西确实容易往外渗。” 江昆握着剑柄，隔着虚空，冷漠地注视着那把疯狂震颤的白色巨锁，“留着你原来的脑子，你又整天想着怎么把房主一起砌进水泥里。” “所以，从今天起，第一协议正式注销。” 江昆手腕猛地一拧！ 轰——！ 黑火顺着剑锋轰然席卷整个白色巨锁，将其原本自我迭代出的“抹杀文明、实心浇筑、伪造明日”等所有自主意识与越权指令，从底层代码里寸寸烧成飞灰！ 紧接着，金火紧随其后，将张良早就准备好的《大秦跨界防盗门自动化值守程序V1.0》，强行烙印进了巨锁的空白主脑之中！ “从现在开始，你的编号改为：梧桐巷十七号老宅·外置防盗锁。” 江昆一字一句，言出法随： “第一，剥夺一切主动收割、观测、筛选宇宙文明之权限。” “第二，保留物理及规则层面的死锁功能，全天候二十四时辰死死顶住这扇门板，防止门内无序虚无外溢。” “第三，运行所需的一切算力与能源，不再从外部宇宙抽取，改为直接通过门环，单向虹吸门内滞留人员‘守门人’的源海本源！” 当最后一条指令落定的刹那—— 咔哒！ 天空中那把庞大的白色巨锁彻底停止了挣扎。 所有的狂暴与敌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服从的、如同精密机床般的规律运转声。那些漫天飞舞的白色锁链乖乖地缩回虚空，整齐划一地编织在梧桐巷十七号小院的规则底层，与门板上的暗金色门环连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门里的怪物越是挣扎、越是散发源海热量，门环就会自动抽取它的力量，供给外面的防盗锁；而防盗锁得到的能量越多，就会把门板顶得越死！ 一个全自动、零能耗、让门里门外两个大患互相抽血死磕的“永动防盗门系统”，就此彻底成型！ 院子里，班大师和公输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我的亲娘诶……”公输仇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手里的电焊机，“把宇宙第一协议改成看门锁，拿第一纪元的造锁者当电池……这活儿干得，祖师爷来了都得给老板磕一个！” 张良合上黑晶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如此一来，外海虚无与第一协议的威胁，不仅彻底解除，反而成了我们大秦免费的源海能源提炼厂。门环多出来的能源，足够把整个太阳系要塞和旧神墓的防护罩再往上提三个量级。” 江昆收回灰烬之剑，随手抛还给院墙上的卫庄。 天空中的血色警报早已解除，重新恢复了江南午后温暖明媚的阳光。 王翦和玄机子那边也相继传来捷报——三十六个废弃宇宙残骸已经全部稳稳当当地停进了旧神墓三号新仓库，连一颗碎石都没掉进太阳系。 一场足以毁灭数个纪元的终极危机，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在小院的电焊火花与大秦的行政罚单中，化为了乌有。 紫女走到江昆身边，拿帕子替他擦了擦指尖残留的一点金火余烬，柔声道：“这下，老宅算是彻底清静了？” “清静了。” 江昆看了一眼那扇重归平静、只是多了一只暗金色兽首门环的杉木门，“有这两个家伙一内一外互相盯着，比派十万铁鹰锐士守着都管用。” 门板内侧，再也没有半点撞门声传来。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吞噬太阳系的“守门人”，此刻正隔着门板，体验着只要稍微动一动念头、就会被外面的防盗锁自动抽走一截本源的酸爽滋味，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晏走到石阶下，仰头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江昆。 纠缠在他心头最后的阴影，随着第一协议主脑被格式化成防盗锁，彻底散了个干净。他朝江昆微微颔首：“多谢。从今天起，世上再也没有源端接收员，只有大秦的晏了。” “去安置司找林茵吧。”江昆笑道，“她那边正好缺个懂源端旧账本的文书，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 晏愣了一下，虽然不太明白五险一金是什么，但看着江昆温和的眼神，还是认真地应了一声：“好。” 众人正准备收拾测绘器械离开小院。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却与刚才那种狂暴撞击截然不同的轻响，从门板下方传了出来。 不是门板中间，也不是那个暗金门环。 而是门框右下角——那道001号当年握着六岁江昆的手，用碎青石划下的童年刻痕处！ 卫庄眼神一凛，手瞬间按上剑柄。焰灵姬指尖业火再起。 “别动。” 江昆抬手止住众人，目光落向那道刻痕。 只见随着第一协议被彻底改造成防盗锁、门内守门人被强行镇压，原本一直紧绷着卡死齿轮的那道碎石刻痕，像是终于完成了它延续了十几个春秋的最后使命，轻轻地松开了。 刻痕内部的空间微微折叠。 没有危险的气息，也没有敌人的反扑。 只有半块温润洁白、边缘带着细密断裂纹路的古朴玉佩，顺着那道石痕的缝隙，缓缓滑落出来，叮的一声，掉在了石阶的青砖上。 江昆呼吸微滞。 他几乎是瞬间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母亲当年留给他的那块遗物玉佩。 两块玉佩的断口，隔着空气，严丝合缝！ 这是一直被001号藏在老宅门框石痕最深处、只有在“门外的锁被废掉、门里的鬼被摁死”这两个条件同时达成时，才会自动弹出的真正后手！ 江昆弯下腰，捡起那半块微凉的玉佩，将其与手中的遗物玉佩合二为一。 嗡—— 一道极其轻柔、不带任何系统格式、只属于母亲本人的神念微光，在玉佩合拢的刹那，静静地投射在江昆面前的空气中。 画面里，没有宏大的星空，也没有冰冷的代码。 只有年轻时的母亲，正蹲在这座梧桐巷十七号的小院里，手里拿着那块刚划完门框的碎青石，回头看着摇椅里的江昆，眼神温柔得让人心颤，却又带着一丝藏得很深的凝重： “小昆，当你拿到这半块玉佩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把门外那把烦人的锁，还有门里那个疯掉的老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不愧是我儿子，比妈妈当年厉害多了。” 母亲笑着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指了指脚下这座再普通不过的江南小院，声音压得极低： “但是小昆，有一件事，妈妈当年没敢写进任何档案，甚至在把自己的灵魂放进玉匣前，都特意把这段记忆封在了门框里。” “门里关着的那个老东西，虽然疯了，但有一句话它没撒谎——第一纪元缩进门里，确实是因为外海有东西。” “可当年真正让我拒绝接收源端、甚至不惜自斩权限躲进蓝色星球的，不是门里的老东西，也不是外海的虚无。” 画面中，母亲缓缓抬起头，看向小院那口积了半缸雨水的粗陶水缸，眼神里掠过一抹极度的忌惮： “而是我在查验001号初始账本的时候发现……在我是001号、你是002号之前，这扇门外，其实还有一个从未被记录在案的**‘000号’**。” “锁是门里人造的，但把门里人逼疯、又给第一协议偷偷写下‘抹杀一切变量’代码的，就是那个000号。” “而且，他不在门里，也不在旧神墓。” “他一直……就住在咱们大秦的历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