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对于丹尼尔的离世,我再次表示哀悼。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敬重的商业伙伴。” 林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冒犯的沉痛和严肃,“我们之间,确实就一些业务合作进行过深入探讨,那也是基于双方公司的长远发展和互利共赢。丹尼尔的突然离去,对合作,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和遗憾。”
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让霍华德三人脸色一僵,心中暗骂虚伪,却又不敢反驳。
“其次,” 林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和“正义感”,“至于你们提到的,关于‘全美速运’股份的事情……”
他看着三人,缓缓摇头,声音清晰地传开,足以让近处的人听到: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丹尼尔刚刚去世,尸骨未寒。在这个时候,讨论任何关于侵吞、收购他毕生心血公司的想法,都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我的侮辱。”
他刻意加重了“侵吞”和“不尊重”这两个词,目光坦然地看着霍华德三人,仿佛他们提出了一个多么卑劣而无理的请求。
霍华德三人的脸瞬间涨红了,又迅速变得苍白。他们没想到林风会如此“义正辞严”地拒绝,而且是用这种将他们置于“不义”之地的公开方式!周围那些尚未离开的吊唁者,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玩味,甚至一丝对霍华德三人的鄙夷。
“林先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米勒股东急忙想要解释。
“无论你们是什么意思,” 林风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前,我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任何计划,去染指‘全美速运’的任何股份或资产。 有什么事情,等丹尼尔的后事处理完毕,等公司内部稳定下来,以后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土色、尴尬无比的霍华德三人,对身旁的K微微示意,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墓园出口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在细雨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墓园小径尽头。
留下霍华德、米勒、沃森三人站在原地,在众人异样的目光和细雨的吹打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进退维谷,羞愤难当。他们本想趁机套现离场,却碰了一鼻子灰,还被当众扣上了“不尊重逝者”、“急于侵吞”的帽子。而林风,则成功地在众人面前,维持了一个“重情重义”、“尊重对手”、“不屑乘人之危”的正面形象。
不远处,丹尼尔的遗孀和律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律师若有所思,遗孀的眼神则更加复杂。
而林风,已经坐进了停在墓园外的迈巴赫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细雨和视线。
K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吕一从前座回过头,咧嘴一笑:“老大,刚才那仨老家伙的脸,跟吃了屎一样,哈哈!”
林风靠在后座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肩头和头发上的水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开你的车。” 他淡淡地说。
车子平稳地驶离墓园,汇入城郊公路的车流。窗外的景色在细雨中飞速倒退。
林风望着窗外,眼神深邃。
不急于一时。丹尼尔的“遗产”,那些看似被放弃的“边角料”业务,那些人心惶惶的股东和管理层,以及“全美速运”这个庞大的壳子和它所附带的物流网络、政府合同、行业资质……一切早已在他的棋盘上。区别只在于,是以“合作伙伴”的名义慢慢消化,还是以“白衣骑士”的姿态“拯救”危局,或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以更低的价格,更“合法”的方式,将其彻底纳入囊中。
主动权,始终在他手里。
他不需要急吼吼地去“侵吞”,那太难看,也容易留下话柄。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全美速运”内部因为丹尼尔的死和核心业务的“让渡”而进一步陷入混乱,等待股价下跌,等待那些惊恐的股东主动找上门来,给出更好的条件,或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被迫”介入的理由。
至于今天在墓园的那番表演,不过是顺手为之,给未来的行动,预先铺上一层“道义”的垫脚石罢了。
细雨依旧敲打着车窗。城市在身后渐渐远去。
车内的气氛安静而沉稳。吕一也不再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老板平静的侧脸,心中对老大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杀人,还要诛心。夺其产业,还要占尽道理。
这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迈巴赫如同夜色中沉默的鲨鱼,平稳地驶向远方,驶向下一个猎物,或者,下一片等待开拓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