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画廊”二楼,私人贵宾室。
这里的装潢与楼下展厅的现代简约截然不同。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完全拉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窥探。墙壁贴着暗纹壁纸,几盏低垂的水晶壁灯散发出柔和昏黄的光晕。地上铺着触感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草、陈年威士忌,以及一丝女性香水的甜腻气息。
一张宽大的、铺着墨绿色天鹅绒的维多利亚式沙发上,麦克·安德森慵懒地靠坐着,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些许胸毛。他一手夹着一支粗大的古巴蒙特克里斯托雪茄,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旁边伊莎贝拉·德·拉·克鲁兹光洁的、只披着一件丝质睡袍的肩膀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裸露的锁骨。
伊莎贝拉侧身坐着,睡袍的腰带系得很松,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她脸上带着红晕,眼神有些迷离,依偎在麦克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小口啜饮着。刚才在楼下那股属于艺术家的清冷疏离气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迎合与讨好的柔媚。
“亲爱的,今天表现真不错。” 麦克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在伊莎贝拉耳边低声说,带着雪茄和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楼下那些蠢货,看得眼睛都直了。尤其是那个亚洲猴子,一下子就买了三幅。哈哈,看来我这套‘艺术品投资’的理论,对这些脑子里只有钱的暴发户,真是百试百灵。”
伊莎贝拉娇笑一声,身体更软地靠向他,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那还不是多亏了你,麦克。没有你,我的画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被这么多人看到,还卖出这样的价格……你真是我的贵人。” 她抬起头,在麦克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酒渍的吻。
麦克享受地眯起眼睛,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用力捏了一把:“放心,宝贝。有我在,你这批画,很快就能在圈子里打开知名度。我会安排最好的评论家给你写文章,联系欧洲和纽约的画廊,办巡回展。用不了多久,‘伊莎贝拉·德·拉·克鲁兹’这个名字,就会出现在顶级收藏家的名单上,你的画,价格还能翻几倍。”
他描绘着金光闪闪的未来,语气充满自信,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伊莎贝拉眼中适时地露出崇拜和向往的光芒,尽管那光芒深处,或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麻木。
“对了,” 麦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伊莎贝拉的耳朵,用更轻、更暧昧的语气说,“一会儿下去,你想办法,让楼下那个林,再多买两幅。我看他对那幅最大的抽象画好像有点兴趣,你可以过去,以‘画家’的身份,亲自给他讲解一下创作灵感……用你的‘方式’。男人嘛,尤其是这种有点小钱、又不懂艺术的暴发户,最喜欢‘艺术家的亲自指点’了。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把那幅也买了。那幅画,我可是标了这个数。” 他松开揽着伊莎贝拉腰的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带着点嗔怪和试探:“他……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这样……”
“朋友?” 麦克嗤笑一声,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喷在伊莎贝拉脸上,让她忍不住偏头轻咳了一下,“我怎么可能跟一只黄皮猴子做朋友?亲爱的,你太天真了。他不过是个有点运气,发了笔横财的土包子,看中了我公司投资项目的‘高回报’,舔着脸攀附我,想跟着喝点汤罢了。你以为他真懂投资?真懂艺术?他连高尔夫都打不明白,挥杆像在刨地!我随口编点‘庄家’、‘硬通货’的故事,他就信了,巴巴地掏钱买画。这种蠢货,不宰他宰谁?”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种族主义的恶毒,仿佛在谈论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或者一个可供取乐的小丑。伊莎贝拉听着,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似乎想用酒精压下什么。
麦克没在意她的反应,继续得意地说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他来这种场合?还‘耐心’地给他上课?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我是把他当自己人,在提携他,在分享真正的‘内部机会’。这种被‘上层圈子’接纳的幻觉,对这些自卑又贪婪的暴发户来说,比任何利息都更有吸引力。他买得越多,投入到我那个项目里的钱可能就越多……到时候,嘿嘿。”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手又不老实地在伊莎贝拉身上游走。
伊莎贝拉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岔开话题:“你……你那个投资项目,真的那么好吗?回报率真的有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