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刚一闪过，林夜的大脑就仿佛被一台超大功率的工业粉碎机狠狠搅了进去。

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就是一瞬间的崩盘。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从身体里粗暴地抽离，像一团被揉捏变形的数据，顺着一条漆黑冰冷的隧道被高速拖拽。

周围是无数飞速掠过的、毫无意义的彩色光斑和刺耳的电流白噪音，像是在以一百倍速快进一部烂片。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是一秒，也许是整整一个世纪。

当那股无法抗拒的拖拽感终于消失时，他“站”在了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脚下没有实感，四周空无一物，整个世界干净得像一张被格式化了的硬盘。

操，这什么鬼地方？

系统后台？

还是说……我已经挂了，这是天堂的等候大厅？

可我这种人，不应该直接下十八层地狱然后贵宾包间走起吗？

他试着活动手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意识聚合体。

就在他吐槽的工夫，眼前的纯白景象毫无征兆地变了。

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环形实验室。

他如同一个幽灵，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是无数穿着白色无菌服、戴着口罩的研究人员，他们像工蚁一样忙碌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味，各种仪器的滴答声和低沉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令人心悸的交响。

林夜的“视线”扫过。

他看到一个异人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体被活生生剖开，他的炁被一根根晶莹的导管引出，注入旁边的能量槽。

那个异人没有挣扎，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又看到另一个培养皿中，一颗跳动的心脏上被嫁接了某种植物的根系，那根系正贪婪地吸收着心脏的能量，开出一朵妖异的蓝色小花。

一幕幕光怪陆离、超乎想象的残酷实验，在他眼前不断上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堂，这他妈是地狱最底层的研发部！

而在整个实验室的中央，所有的数据流、能量管道最终都汇入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无比巨大的光球。

光球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符文和代码，而在它的核心处，林-夜-用-他-那-已-经-与-芯-片-深-度-绑-定-的-“视-觉”，清晰地看到了两个篆体大字——甲申。

在“甲申”二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标注：备份文件夹。

林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意识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些年，公司到底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

就在他震惊之际，现实世界中，他的身体正发生着同样诡异的变化。

苏晚晴焦急地跪在他身边，拼命摇晃着他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

“林夜！林夜你醒醒！”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药丸，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硬塞了进去。

可下一秒，她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林夜的左半边脸，从眼角开始，一圈圈淡紫色的、如同轮回眼一般的诡异纹路，正像是活物一般，顺着皮肤下的血管迅速蔓延开来。

那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变得苍白而坚韧，仿佛正在被某种非人的物质同化、覆盖！

这根本不是走火入魔，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夺舍！

意识空间内，林夜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一个悄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但面容却像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

可即便看不清脸，林夜的基因也动了。

这走路的姿态，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炁场频率……就算把他挫骨扬灰，他也认得出来。

“赵……董？”他试探着“开口”，发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一段意识波动。

那个模糊的虚影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似乎是在“打量”他。

片刻后，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像是电子合成的男声，在整个空间中响起。

“欢迎来到‘备份文件夹’，99号载体。”

“恭喜你，初步完成了对‘轮回眼’数据的阶段性回收任务。”

99号载体？回收？

林夜的意识瞬间冻结，随即被一股滔天的怒火点燃。

什么狗屁系统，什么火影技能树，从头到尾就是个套！

是哪都通埋在他身体里的一个后门程序，一个用来收集数据的闪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