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妃认可了羊献容的说辞，微抿著嘴唇，又道：“先夫与天子不和，我也不便於入宫，能否请皇后去劝说天子？”

羊献容摇头道：“天子这几年来，性情越发暴躁，外面没人理会他，他就殴打凌虐皇后，皇后虽不欲张扬，可宫中那么多双眼睛，哪里能瞒得住呢？”

“这倒是为难了。”

裴妃秀眉微拧。

她从未考虑过请朝臣去劝说司马炽，毕竟越府旧人不是和先王走了，就是隨王衍离京，留下的都不受她信任。

“倒是有一个人可以。”

羊献容又道。

“哦？”

裴妃抬眸望去。

羊献容道：“襄城公主！”

“嗯！”

裴妃眸光一亮。

是的，襄城公主司马修褘是天子的亲姊，目前正住在王衍宅中，虽然她与司马修褘不熟，可好歹有了头绪，可以想想办法。

“这倒是个好主意！”

裴妃绽现出了笑容。

……

宫中！

“陛下，卫將军求见！”

一名宦人在外唤道。

卫將军梁芬，出身於安定梁氏，是皇后梁兰壁之父，也是司马炽的岳父，他一度曾想依靠梁芬拉拢关西士人，重振皇纲，但梁芬无意於仕途，更是与在洛阳的关西士人保持距离，让他又气又恨，时常在无人处大骂梁芬。

梁兰壁受他虐待，也与梁芬不愿帮他有一定的关係。

“不见！”

司马炽厌恶的挥手。

那宦人又道：“陛下，卫將军弄了些鹿肉来，献予陛下与皇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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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炽很想硬气地说不吃，却是腮帮子不爭气地分泌出了酸液，迟疑半晌，还是敌不过口腹之慾，无奈道：“宣罢。”

“诺！”

那宦人转身离去。

没一会子，梁芬提著个陶瓮进殿，见著司马炽，大吃一惊，忙道：“陛下怎如此消瘦？”

司马炽暗中恼火，还不是饿的？

真的，他觉得自己连惠帝都不如，惠帝虽数度被劫持，但是胡饼管饱，而他呢，自东海王越领军离去之后，宫中的粮食就吃紧起来。

他也只能保证一顿干和一顿稀。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天子如他这样寒磣？

也让他对东海王越更加的恨之入骨！

若非此贼，大晋安能衰弱至此？

这老贼，病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卿深夜入宫，是为何事？”

司马炽冷声道。

梁芬眼圈竟有些红了，吸了吸鼻子，才道：“臣得了些鹿肉，拿来与陛下和皇后分享。”

“哪来的鹿肉？”

司马炽问道。

梁芬道：“是太尉府上送来的，听闻乃越府督伯萧悦率部出城猎获而得，给太尉府送了头鹿，王郎又给臣与相熟的几家分了些。”

“好贼子，眼里可还有朕？”

司马炽拍案大怒！

是啊，猎了鹿居然不送进宫孝敬自己这个皇帝，反是兜兜转转，过了几手，才由皇后的父亲送了一罐子进来。

梁芬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