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字跡,似乎在风雪中变得有些模糊。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遗书。
这是一个失败者,对后来者最深沉的期盼。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时空,两个来自同一文明的灵魂,在废墟之上的唯一一次共鸣。
日记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工整,仿佛倾注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祝贺你。”
“大夏万疆。”
赵长缨合上了日记本。
“大夏万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却重重地砸在周围每一个特战队员的心头。
他將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进风衣內侧的口袋里,贴著胸口放好。
然后。
赵长缨转过身,看著那片还在冒著黑烟、已经被列车炮彻底犁平的废墟。
那里,埋葬了长生殿数百年的野心。
也埋葬了一个穿越者的悲哀与不甘。
赵长缨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从腰间解下那个军用金属水壶。
拧开盖子。
一股浓烈得呛鼻的北凉烧刀子酒香,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没有喝。
而是缓缓地倾斜水壶。
清冽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哗啦啦……”
烈酒洒在焦黑的金属残骸上。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瞬间蒸发成了一缕缕白色的雾气。
这是大夏军人祭奠战友的最高礼节。
“老乡。”
赵长缨看著那升腾的白雾,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的妥协,老子看不上。”
“但你的遗愿,老子替你完成了。”
他举起空荡荡的水壶。
“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世家门阀,也没有什么长生神明。”
“只有大夏的大炮,和老百姓的脊樑。”
“走好。”
赵长缨將水壶掛回腰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彻底化为死寂的深渊。
那股压在心头多年的隱患,隨著这杯烈酒的洒下,终於烟消云散。
儿子的大夏,再无內忧。
“收队。”
赵长缨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悬停在冰岩上方的运输直升机走去。
他的步伐轻鬆而坚定。
厚重的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等回了战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得赶紧回去陪阿雅了。这破地方太冷,还是琼州岛的沙滩舒服。”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在肚子里乖不乖,有没有折腾她娘。”
一想到即將出生的女儿。
这位刚刚下令用巨炮洗地、冷酷无情的大夏暴君。
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老父亲微笑。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该用什么材料给女儿打一把最拉风的玩具枪。
可是。
就在赵长缨装完深沉,转身准备登上直升机返回战舰时。他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蜂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