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谁?
为何现在才现身?
他们的出现,是福是祸?
脸上,他依旧不动声色。
他迅速向那被俘的“匪首”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保持镇静,一切有我。
“蔡大家,您没事吧?”为首的游侠是个虬髯大汉,他竟是直接衝著蔡邕去的,语气中满是关切。
不等陈远开口,蔡邕先是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情,嘆息道:“原来是你们————老夫何德何能,竟劳动诸位壮士一路相护。”
此言一出,不光陈远,连吕布都愣住了。
这伙人,竟然是蔡邕的护卫?
那虬髯大汉脸上闪过一丝愧色,抱拳道:“蔡大家言重了!我等当初在晋阳,受阳球那奸贼蒙蔽,险些铸成大错。”
“幸得大家当面点醒,才知忠奸善恶!我等虽是粗人,却也知恩义二字!此行名为护送,实为赎罪!”
阳球!
听到这个名字,陈远瞬间明白了。
阳球乃是当朝酷吏,权势滔天,与蔡邕是死对头。
蔡邕此次流放,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派刺客在半路截杀,完全是他的风格。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刺客竟被蔡邕的人格魅力所感化,反过来成了他的保鏢!
这算什么?陈远心中一阵无语。
“蔡大家,我等方才追击匪徒,抓住了他们的头目!”虬髯大汉將那个倒霉的心腹一把推到前面。
“定要严加审问,看是何人指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谋害大家!”
审问?!
听到这两个字,陈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要是审了,那还得了?
自己的戏码,岂不是当场就要穿帮?
陈远看向那个被死死捆住的“匪首”,对方正拼命朝他使眼色,因为嘴被堵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呜鸣”的闷响。
在听到“审问”二字时,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看向陈远的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向最后一根稻草。
陈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匪首”和虬髯大汉之间。
“这位壮士,且慢。”
虬髯大汉眉头一皱,不悦道:“你又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行事?”
“在下绥远从事陈远。”陈远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诸位义举,陈某佩服。只是,此事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壮士之心,可昭日月。但此地乃云中郡界,既有匪患,理应交由云中郡府处置。”陈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等皆是汉家子民,当遵汉家法度。私设公堂,严刑逼供,与那些无法无天的匪徒,又有何异?”
他转向蔡邕,微微躬身:“蔡大家乃当世大儒,一生为维护朝廷法度奔走。诸位义士高义,陈某佩服。”
“但若为惩一匪首,便行私刑逼供之事,岂不是让我等与匪徒同流?更是陷蔡大家於不仁不义之境地!我相信,这绝非诸位义士与蔡大家的本意。”
一番话,有理有据,瞬间將虬髯大汉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游侠,讲的是江湖规矩,快意恩仇。
可陈远直接把“汉家法度”、“朝廷纲纪”搬了出来,还抬出了蔡邕。
这让他们怎么反驳?
蔡邕深深地看了一眼陈远,他心中有太多疑问,这个年轻人如何知道他的姓名?
这悍匪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他?
这个年轻人,行事滴水不漏,话术更是老辣无比,绝非常人,其图谋定然不小。也罢,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从事所言极是。”蔡邕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我等读书人,当为表率。一切,便依官府法度而行。”
虬髯大汉虽然心有不甘,但蔡邕发了话,他也只能抱拳领命:“是,我等听蔡大家的。”
陈远心中暗暗鬆了口气,总算是把这最危险的一关糊弄过去了。
他立刻下令:“来人,將此人好生看管,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云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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