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与她擦肩而过。
没有说话,没有停留。
但就在交错的那一刻,金花婆婆感觉到一股无形又山一样庞大的气机,海啸一样的从她身侧一掠而过。那股气机没针对她,只是路过时漏出的余波,就让她產生一种快被碾成粉末的窒息感。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张江龙走出七八步远,那股恐怖的威压才像潮水一样退去。
金花婆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麻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四妹?你怎么了?”谢逊听出她呼吸不对,关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
金花婆婆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强迫自己转身,看向谢逊,声音乾涩嘶哑的嚇人:“三哥...你...你带了...好大一群帮手。”
这句话,她本想说的阴阳怪气满是质问。
可说出口,却只剩下没法掩饰的颤音跟恐惧。
“哦,忘了介绍了。”张无忌还天真的跟什么似的,压根没察觉到气氛诡异,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的恩公,张江龙张公子。要不是他,我也见不到义父您。”
张、江、龙!
听到这个名字。果然是他!那个在蝴蝶谷让她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的人!
他为什么会跟谢逊张无忌混在一起?他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炸开,但跟著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意义。她为了屠龙刀筹谋了二十年,到头来却一头撞上了这堵她永远也翻不过去的铁墙。
张江龙已经走到了桃花林的边缘。
他忽然停下脚,很有兴趣的抬头,自光扫向林中某个地方。
“躲在里面的朋友,是准备一直看到底呢,还是出来打个招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山谷。
林中,那几股他早感觉到的乱七八糟的气息顿时乱了。
“有埋伏?”张无忌和谢逊立刻警惕起来。
“不是埋伏,是苍蝇。”
张江龙扯了扯嘴角,是个残忍的笑,“一群自作聪明的丐帮弟子还有几个波斯总教的小杂鱼。看来今天的客人还挺多,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这番话更是让金花婆婆心胆俱裂。
波斯总教的人也来了?丐帮的人也来了?她自以为黄雀在后,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是別人网里的猎物。而这张网的主人,现在正用一种看戏的眼神,审视著所有跳樑小丑。
“走吧。”
张江龙不再理那些被他嚇得不敢动的苍蝇,转身对眾人说:“主人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咱们也別在门口耗著了。我倒想看看,这岛上的茶水是不是比中原的更香一些。”
眾人跟在他身后,穿过桃花林走向岛屿中心。
一路上,气氛压抑的嚇人。金花婆婆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无数次想转身逃跑,但理智告诉她,只要她敢动这个念头,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很快,一片清幽的竹林出现在眼前。林中掩映著几间精致的竹屋,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意境。
金花婆婆看著那熟悉的竹屋,眼里闪过疯狂跟决绝。
这是她的地盘!她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布下了无数机关陷阱!就算对方是神魔,她也要让他付出代价!这是她身为紫衫龙王最后的尊严!
当眾人走到竹屋前的空地上时,金花婆婆眼里厉色一闪,手里拐杖猛的往地上一顿!
“动手!”
一声厉喝!
“嗡“”
只听一阵机括绞动的声音,地面突然裂开十几道缝隙,无数淬了剧毒的毒箭毒针暴雨一样的从四面八方射向中心的张江龙!
屋顶地下还有竹林中,同时撒出数张掺了金刚丝的巨网,兜头盖脸的罩了下来!
这套连环陷阱是她当年为了对付阳顶天那个级別的高手设计的,一旦发动就是绝杀之局!
“恩公小心!”张无忌脸色大变,九阳神功提到极限就要出手抵挡。
但是,已经晚了。
漫天箭雨已经吞没了张江龙的身影。
金花婆婆脸上浮起狰狞的笑。任你武功再高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可是她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呼吸,就僵在脸上。
没有惨叫没有金铁交鸣,甚至没有一声闷响。
那些毒箭毒针还有巨网,在靠近张江龙身体一尺外的时候,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接著就在半空中,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一寸寸的碎裂,变成了漫天的粉末。
风一吹就散了。
烟尘散尽。
那片空地上,哪里还有张江龙的身影?
“人呢?”赵敏看的眼都直了。
金花婆婆心里警兆狂响,猛的回头衝进主屋。
竹屋里光线雅致。
那个白髮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本来属於她的主位上。
他的手指正捏著一只精美的白瓷茶杯,拿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皱了皱眉,像是在品鑑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察觉到金花婆婆衝进来,他这才抬起眼皮,平静的看向她,淡淡开口:“茶都凉了。”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金花......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