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成昆,还没死透吗?
泥水混著血腥味,被海风一搅,那股味道冲得人天灵盖都在跳。
张江龙依旧踩著陈友谅的脸。
脚下的触感並不好,软烂的淤泥裹著一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人脸,滑腻腻的,就跟踩著一条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死鱼。
“饶......饶命....
陈友谅还在艰难的蠕动著嘴唇,混著泥浆吐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我是丐帮八袋长老......我师父是帮主史火龙......我有眼无珠......我有眼无珠...
“”
张江龙低头看著他,眼神里那股子嫌弃越来越浓。
这就是后世那个差点夺了天下的陈友谅?就这心理素质?不过也是,这会儿他也就是个刚刚发跡的小阴谋家,还没修炼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史火龙?”
张江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慢慢扩大,“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拿那个练降龙十八掌练到把自己整瘫痪了的废物来压我?你觉得,他现在还有命走出那片原始森林吗?”
脚下的陈友谅身子猛的一僵。
史帮主瘫痪隱居的事情,是丐帮最高机密,除了他跟他师父成昆,这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这个白髮魔鬼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对,你的底气不是史火龙。”
张江龙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陈友谅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內息阴寒,走的是手少阴心经的偏门路子。虽然你刻意用丐帮的粗浅功夫掩盖了,但那股子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混元功底子,还有那半吊子的幻阴指劲力,嘖嘖...
”
张江龙摇了摇头,那眼神活脱脱一个老辣的鑑定师,在鑑定一件做旧的贗品。
“你那个死鬼师父成昆,没告诉你,他在光明顶上的假死,其实是被我硬生生逼出来的吗?”
轰!
这话一出,对在场的两个人来说,不啻於两道惊雷同时炸响。
陈友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成昆!
师父还没死?而且这个秘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全都知道!他到底是谁?他是鬼神吗?自己这哪是踢到了铁板,这分明是直接一脚踹进了阎王殿!
而另一个反应更剧烈的,是谢逊。
“成昆?!”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虽然听著周围惨叫声却因为不知所谓而显得有些茫然的金毛狮王,一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的金毛都要炸起来了。
那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那为了復仇不惜滥杀无辜自毁双目的疯狂,此刻彻底爆发。
“他在哪?!成昆那恶贼在哪?!你说他是成昆的徒弟?!”
谢逊狂吼著,原本就没有焦距的双眼此刻赤红一片,宛如两口喷著血浆的泉眼。他手里的屠龙刀疯狂的挥舞著,带起一阵阵悽厉的破风声,將周围几棵倖存的桃树拦腰斩断。
“无忌!告诉我!那狗贼在哪?!”
张无忌看著义父这般癲狂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连忙喊道:“义父!义父你冷静点!成昆不在这里,但他徒弟在这里!恩公脚下踩著的那个,就是成昆的徒弟!”
“徒弟......好!好!好!”
谢逊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悽厉的简直是夜梟啼血。
“父债子偿,师债徒偿!既然成昆躲著不出来,那我就先把他这徒弟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捏碎!我看那老贼能不能忍得住!”
说罢,谢逊循著陈友谅粗重的呼吸声,如同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虎,提著刀就冲了过来。
那股子户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让陈友谅感到了一种比被张江龙踩著还要恐怖的绝望。
被张江龙踩著,顶多是个死。
落到现在的谢逊手里,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
求生欲瞬间战胜了所有的恐惧跟疼痛。
陈友谅看著越来越近的谢逊,眼中闪过一丝让人心寒的狠戾。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一个翻身,竟然挣脱了张江龙並没有刻意施加重力的脚掌。
但他並没有往外跑。
因为他知道,跑是跑不掉的。
他的手,闪电般抓向了离他不远处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郑长老。
那个刚刚为了配合他演戏已经被谢逊斩断了一条手臂的忠心同伙。
“对不起了郑长老!借你命一用!”
陈友谅大吼一声,双手抓住郑长老的脚踝,把他当个沙袋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朝著衝过来的谢逊砸了过去!
“啊?!陈长老你..
郑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惨叫,整个人就已经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这一下变生肘腋,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刚才还说著“要用自己命换郑长老命”的陈友谅,竟然能干出这种拿同伴当肉盾的禽兽行径。
“真是个......极品。”
张江龙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早就看透了这个人的本质。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活命,別说是同伴,就算是亲爹亲娘挡在前面,陈友谅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踹向刀口。
这样的人,虽说是个人渣,但用来当磨刀石,或者是用来噁心成昆,倒是一把好手。
“噗嗤——!”
谢逊眼瞎,心早被仇恨蒙蔽。感觉有东西带著劲风袭来,他根本不管是什么,手里的屠龙刀本能的一记横斩。
血光四溅。
可怜郑长老,身为丐帮八袋长老,一身横练功夫也算不俗,结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那把无坚不摧的宝刀给腰斩成了两截。
腥热的鲜血喷了谢逊一脸。
趁著谢逊被尸体阻挡的那一瞬。
陈友谅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鰍,猛的一个地滚,连滚带爬的冲向了十几丈外的悬崖边缘。那里下面是大海,只要跳下去,凭藉他的水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近了!
还有五丈!三丈!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那声音在陈友谅听来,简直是天籟之音,是救命的梵唱。
“这就是所谓的聪明人。”
张江龙看著那个疯狂逃窜的背影,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种看戏收场的意兴阑珊0
“以为只要够狠,够快,就能从棋盘上跳出去。却不知道,有些局,从你入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锁死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用任何身法去追。
只是慢悠悠举起了右手,食指跟拇指轻轻扣在一起,对著那个即將跃出悬崖的身影,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
先天一阳指。
这门大理段氏的绝学,在他融合了先天真气之后,早已脱胎换骨。不再需要那种繁复的蓄力,也不再有那种声势浩大的指力破空声。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波纹,瞬间穿透了空气。
快。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