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冷的眼眸,在触及那个白色身影的瞬间,骤然化作了似水的柔情跟狂热的崇拜。那种眼神,绝不是女儿对父亲,也不是侍女对主人,更像信徒在仰望她的神明。
“现在的我,只是公子的影子。”
小昭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跟用刀刻在石头上似的。
“公子去哪,我就去哪。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至于波斯总教的教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与张江龙如出一辙的轻蔑弧度。
“那是您的活路,不是我的。”
“轰!”
这句话跟一道晴天霹雳似的,狠狠劈在黛綺丝的天灵盖上。她张大了嘴巴,呆滯的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这还是那个从小逆来顺受对她唯命是从的小丫头吗?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
黛綺丝气的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的指著小昭,想骂,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任何立场。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张江龙慢条斯理的鼓著掌,脸上的冷漠终於化开了一丝,露出一种极为满意的神色。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的揉了揉小昭那一头柔顺的长髮,就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小猫。
“说的好。”
“这才是我张江龙的人。”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彻底瘫软在地的黛綺丝,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听清楚了吗?这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我的侍女。”
“別说是那几个装神弄鬼的波斯人,就是你们那什么总教主山中老人从棺材里爬出来,也休想从我手里把她带走。”
霸道。
绝伦的霸道。
张江龙这话甚至没有动用半分內力,但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却比世上任何豪言壮语都要来的震撼。好像在他眼中,这就是一条不可更改的天条铁律。
黛綺丝彻底绝望了。她原本以为哪怕武功不敌,至少还能用母女亲情跟教规大义来要挟一二。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这套陈旧的江湖逻辑,在这个男人的绝对意志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
“呜——!!!”
更加嘹亮的號角声再次响起,这次已经近在咫尺?!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十二艘巨舰终於靠岸了。巨大的铁锚被拋入海中,激起冲天的水柱。数十道刺目的火光在船头亮起,那是燃烧著特殊油脂的巨大火盆,將原本漆黑的沙滩照的亮如白昼。
一股子浓烈的西域香料味,混合著杀气,扑面而来。
“下船!捉拿叛徒!迎回圣女!”
一阵嘰里咕嚕语调生硬怪异的汉语吶喊声,从大船上传来。数百名身穿白袍手持弯刀的波斯教眾,如同白色的蚁群一般涌上甲板,那一双双碧绿或淡蓝的眼眸里,透著狂热的宗教色彩。
“倒是挺讲排场。”
张江龙有些嫌弃的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似乎那巨大的喧囂声污了他的清净。
他不仅没有丝毫如临大敌的紧张,反而还有閒情逸致的点评起对方的装备来:“船造的傻大黑粗,但这火盆用的燃料倒是挺特別,回头倒是可以弄点来研究研究配方。”
张无忌跟谢逊此时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义父,这波斯总教的人数————恐怕不下千人。”张无忌低声说道,九阳真气已经在经脉中暗暗流转,“而且那几股领头的气息,古怪的很。”
“哼,来的越多越好!”谢逊虽然看不见,但他紧握屠龙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也是打算拼死一搏。
唯独张江龙,依旧是一副游山玩水的姿態。
他抬头看向那艘最为巨大的旗舰。
在那里,三根高耸入云的桅杆顶端,正站著三个极为诡异的身影。
他们穿著绣有火焰纹章的宽大长袍,哪怕在狂猛的海风中,身体也稳的跟钉在桅杆上一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並没有常规的刀剑,而是各自握著两根黑沉沉非铁非玉的长条状物体。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物体表面流转著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上面隱约可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
圣火令!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张江龙的眼神第一次亮了。
那种亮,不是恐惧,不是警惕。
而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寻觅已久的绝版孤品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跟见猎心喜。
“本来还琢磨著要是去波斯还得坐几个月的船,容易晕船还无聊。”
张江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笑容落在黛綺丝眼里,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没想到这几个快递员倒是敬业,不仅送货上门,还附带送货到家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