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正午,鹿儿岛城外的官道上,三面大军陆续会师。
赵二虎带著山字营从中路打过来,身后的大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陆大山的羽字营从西侧沿海岸线绕过来,队伍齐整,衣甲鲜明;刘永福带著黑旗军从东边山林里钻出来,人人脚步轻快,脸上带著几分风尘,却丝毫不见疲態。
三路大军在鹿儿岛城下匯齐,黑压压的队伍排出去好几里地,军容鼎盛,杀气腾腾。
城头上的萨摩藩主岛津忠义,扶著城垛往下看,脸色白得像纸。
他手里本来还有三千多精锐,指望著靠著鹿儿岛的坚城死守,等本州的援军过来。可昨天先锋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来,他就知道守不住了。再加上西边的港口被羽字营和海龙营水师联手端了,东边的山路被黑旗军封死,等於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旁边的家老脸色惨白,颤著声开口。
“藩主,怎么办?真要打到底吗?”
岛津忠义闭了闭眼,长长嘆了口气。
打到底?拿什么打?
北九州一万多大军都没挡住人家三天,他这三千人,撑死了能守一天。真要是顽抗到底,城破之日,岛津家恐怕就要断根了。
“开城门吧。” 他声音发哑,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备降表,开城投降。”
家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重重嘆了口气,躬身下去安排了。
没过多久,鹿儿岛的城门缓缓打开。岛津忠义穿著素色和服,手里捧著藩主印信,带著家老和一眾官员,低著头走出城门,对著赵明羽的帅旗躬身行礼。
赵二虎骑著马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也没为难他,只是摆了摆手。
“算你识相。进城!”
大军鱼贯入城,秩序井然。士兵们接管了城门、府库、炮台和造船厂,没烧没抢,连百姓家的门都没碰一下。
岛津忠义看著这支队伍的军纪,心里又是庆幸又是苦涩。
庆幸的是自己投降得早,没遭什么罪;苦涩的是,人家连烧杀抢掠都不屑於做,摆明了是要把九州长久占下去。
藩主府的大堂里,赵明羽端坐在主位上,方唐镜拿著帐册,眉飞色舞地报帐。
“大帅,这鹿儿岛可真是块宝地啊!府库里存银八十多万两,粮食够吃一年的。最大的赚头是造船厂,里面有三座船坞,还有两百多工匠,全套的造船图纸,都是不列顛那边传过来的技术。牙擦苏要是看见这些,保准乐得睡不著觉。”
“还有南边的几处银矿、铜矿,產量都不小。算上整个九州的话,光矿山一年的產出,就能顶咱们东南三个省的税赋。”
方唐镜越说越起劲,扇子摇得飞快。
这趟倭岛之行,真是赚翻了。
赵二虎坐在旁边,听得咧嘴直笑。
“怪不得这帮矮子天天想著往外打,原来家里这么有钱。现在好了,全便宜我们了。”
陆大山没跟著笑,只是开口提醒。
“大帅,九州是拿下来了,但地方大,人手不够。各地的降兵还有不少,地方宗族势力也杂。要不要从后方调一批官吏和守备队过来?”
“嗯。” 赵明羽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传信回去了,让方唐镜安排的第二批行政班底儘快过来。降兵里挑年轻力壮的,编成工程队,修道路修港口,別让他们閒著。老弱都遣散回家,给点粮食,別逼反了。”
“那下一步呢?” 刘永福抬头问,“真要七天之內打下关海峡?”
“打。” 赵明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打到京都门口,他们总觉得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休整两天,后天一早大军开拔,先拿下下关,把海峡控制住。到时候想打本州就打,想谈就谈,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眾人纷纷领命。
方唐镜眼珠子转了转,又凑上来笑著说。
“大帅,您说京都那位小天皇,现在是不是急得团团转?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三天就拿下整个九州了。”
赵明羽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急才好。不急,怎么会乱了方寸。乱了,才会出昏招。”
他心里清楚,仗打到这个份上,倭国朝廷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正面打不过,大概率会动歪心思。
不过他也不怕。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真要是敢玩阴的,他不介意让对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同一时间,京都御所里,空气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九州全境陷落、萨摩藩投降、鹿儿岛易主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明治头上。他坐在御座上,手里攥著急报,指节攥得发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三天。
才三天。
整个九州就没了。
他之前预想过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丟了北九州,南九州能守半个月。可现实比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十倍。
赵明羽的军队,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砰” 的一声,明治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