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白家出手,全面封锁求订阅】求月票】
陆景安的確没有证据。
也拿不出证据。
豹一已经死了,尸骨都凉透了。
总不能告诉奎山,自己读取了豹一临的记忆。
听了陆景安的话,奎山脸上那层厚重的,凝重像是刷了桐油的皮革的表情。
非但没有化开,反而绷得更紧了。
奎山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瓷茶杯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透过奎山眉心的“川”字纹和眼底深藏的忧色。
陆景安心里那点猜测便落了实。
灵脉之事,安平司不仅知晓,恐怕知之甚深。
厅內一时只余茶烟裊裊。
和窗外远远传来的,属於这座城市的嘈杂市声。
陆景安沉吟片刻,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分量:“奎山前辈,我以为,眼下的情形。
安平司再怎么需要避嫌,暂且搁置与我陆家的界限,才是上策。”
陆景安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奎山:“无论我是主动捲入还是被动拖入。
事实是,我已经在这漩涡里了。
灵脉关乎的,不是一家一姓,是整个大夏的气运根基。
这,便是我们此刻能坐在一处说话的基础。”
文灵在一旁用力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急切:“老大,陆公子说得在理!
白家要是真和洋人勾结,图谋灵脉。
凭咱们安平司在阴山这点人手,杯水车薪!
我们需要帮手。”
文灵的话,无疑坐实了陆景安的判断。
安平司早已知情,且扮演著守护者的角色。
奎山听完,依旧没有立刻表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茶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仿佛那里面藏著更复杂的权衡。
与陆家联手,兹事体大。
若陆景安所言属实,那是为了大义,情有可原。
若是假的,或是其中掺了陆家的私心。
那安平司这“朝廷鹰犬”与地方豪强勾结剷除异己的罪名,就再也洗不脱。
到时候,丟官去职都是轻的。
他们几个,恐怕都难逃安平司內部最严厉的清理门户。
正是因为如此,奎山才会学问,可有证据。
陆景安並不催促。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路指了出来。
走不走,是奎山自己的抉择。
陆景安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凑到唇边,不疾不徐地啜饮一口。
姿態从容,看不出半分焦躁。
这不是强作镇定。
联手安平司固然是臂助,但若不成,陆景安也並非无路可走。
陆景安看重的,与其说是奎山手下这寥寥几名修士的战力。
不如说是安平司这个特殊衙门所能接触到的,那些隱藏在寻常公文卷宗之下的秘密与信息。
眼下局面如雾里行舟,他掌握的信息太少。
处处被动,这才是最致命的。
当陆景安杯中茶汤见了底,轻轻將茶杯搁回酸枝木茶几上。
发出“嗒”一声轻响时,奎山终於抬起了头,眼神里有了决断。
“安平司可以与你合作。”
奎山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隨即又立刻绷紧了弦,严肃补充:“但仅限於守护灵脉一事。若你想借我安平司之力,行对付白家之实,我等绝不会配合。”
话音刚落,旁边的文灵就忍不住抬手抚额,嘆了口气:“老大,不是我说,您这真是————想得太远了。
白家手握数万兵马,枪炮俱全。
咱们这几个人,在他们眼里,怕还不如人家一个警卫排的火力。
对付白家?
咱们哪有那个本事。”
文灵把陆景安想吐槽的话,先一股脑说了出来。
陆景安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嘴角弯起一抹浅笑。
奎山被下属说得老脸微微一热,却还强自板著脸,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解释:“规矩就是规矩,事先言明,总无大错。”
陆景安不再纠缠於此,既然合作的基础敲定,他亟需填补信息上的空白。
“关於灵脉,你们知道多少?
尤其是这三县合併,对灵脉究竟有何影响?”
奎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目光深邃地看向陆景安:“你对灵脉知道多少?”
陆景安坦然道:“我知道的灵脉消息,都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我师傅说,灵脉与修士共生共长,乃修士之根。
灵脉有强弱潮汐,关乎天地灵气起伏。
前朝那位欲逆天改命的皇帝,强行拔擢灵脉。
反遭反噬,致使灵脉更为衰微,潮汐周期亦被打乱————”
陆景安將从陈煊处听来的关於灵脉的认知,拣选要紧的,清晰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奎山听罢,沉默片刻,喟然一嘆:“陈煊果然非寻常人物。这些秘辛,即便在安平司內,也非人人尽知。
奎山这话像是感慨,却並无深究陈煊底细之意,隨即话锋一转。
“你师傅所言无误的那些我便不再赘述。
我要告诉你的是,灵脉关乎的,远不止修士。”
奎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灵脉乃一地风水地气之枢,除了镇压邪祟、调和阴阳之能。
还关乎一地普通人的生存。
灵脉强盛之地,百姓身强体健,风调雨顺,人才辈出,修士出现的可能也大。
反之,则民生多艰,灾异频仍,人心也易生晦暗。”
陆景安凝神静听,这些是他未曾从师傅那里听闻的视角。
將虚无縹緲的灵脉,与实实在在的民生疾苦联繫了起来。
显得更为厚重,也更具危机感。
“回到你问的三县合併。”
奎山继续道,“此事影响深远。
按常理,灵脉潮汐约三百年一轮迴,对应王朝气数。
前朝皇帝强行改命失败,不仅自身魂飞魄散。
更將灵脉打入更深的低谷,致使本应逐渐復甦的灵脉。
龟缩於各处,难以连通。”
“后来洋人趁机叩关,国运跌宕,又延缓了这一过程。
然天地大势,终不可逆,灵脉仍在缓慢復甦。
只是彼此隔绝,如同散落各地的水洼,难以匯聚成流。”
“三县合併,行政地理是一面。
更深层的,是藉此打破人为疆界,促使三地百姓往来交融。
人气相通,则地脉相连。
当人员、货物、信息如血液般在三县之间加速流动。
各自为政的灵脉水洼”便会开始融合、壮大。
这才是推动合併的真正意图之一。
先行合併治安署,既为安靖地方。
也为统管户籍,为人气流通扫清障碍。”
奎山一番解说,如拨云见日。
许多陆景安之前觉得突兀或费解的安排,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
陆景安放下茶杯,思路清晰起来。
“白家和洋人若想破坏灵脉融合,途径不外乎几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