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被塞进垃圾桶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日常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应星双手插在袖子里,认真的上下打量了无力几秒钟,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问道:“你是怎么进去的?”
无力看了她一眼。
然后“哈哈”地乾笑了两声。
那个笑声不大,持续时间也很短,听起来不像是真的觉得好笑,更像是一种“我需要用笑声来填充一下这个尷尬的空白”的社交性反应。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在与邪恶的欢愉令使搏斗之后,不小心被关进去的。”
“欢愉令使?”白珩的狐耳微微竖了起来,“你是说星核猎手?”
“嗯......差不多。”无力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三月七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追问来龙去脉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在无力和星之间来回弹跳,像是在看一场“大家来找茬”的真人版。
“好像啊————”她小声嘀咕著,凑近了一些,先看看星的脸,再看看无力的脸,然后又看看星的脸。
“真的好像啊!你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无力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星。
“这只不过是一个过去的躯体。”他解释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这件外套是去年买的”。
“其实我还可以用其他的样子跟你们对话。”
说著,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微的光点,像是旧电视切换频道时的雪花噪点。
光点闪烁了一下,但他似乎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不过现在就先这样吧,换来换去怪麻烦的。”
三月七“哦—”了一声,眼睛里的好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感觉你的声音好沉稳啊。”她歪著头,认真地评价道,“跟你这张脸完全不搭。明明长得跟星一样年轻,声音却像是个三十岁的上班族。”
听到这句话,无力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先是微微一愣。
然后,他朝三月七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俏皮的吐了下舌头说道:“声音其实也是可以变的哟么么噠。”
一个软糯的、带著明显撒娇尾音的女声,从无力脸上发出来。
三月七:“?!”
白珩的狐耳“唰”地竖直了。
应星的龙尾僵在了半空中。
丹恆面无表情,但握著枪柄的手紧了一下。
星则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这个人刚才是不是用我的脸,发出了那种声音”的震惊。
而无力本人,在说完之后,非常自然地切换回了之前那个低沉平稳的声线。
“但我还是更习惯用这个声音。”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样显得比较成熟。”
三月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在“想笑”和“想吐槽”之间反覆横跳了好几个回合,最终吐槽占了上风。
“这到底哪里成熟了啊!”
而星的眼睛亮了。
发自內心欣赏的说道:“好厉害啊。”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听到这话无力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其他人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
白珩开口,用一种“既然你看起来不像坏人那就先跟著吧”的务实態度,邀请无力加入队伍,一起前往空间站核心区域与姬子匯合。
“反正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白珩说道,狐尾在身后悠閒地晃了晃,“你能打架吗?”
“能。”无力简短地回答。
“那就行了。走吧。”
就这样,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无力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既不刻意融入,也不刻意疏远。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走廊两侧的阴影,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微微垂著眼帘,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將右手伸进风衣的內侧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表面。
是那个金色的面具。
在被他一脚踢飞之后,这个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跑回了他的口袋里。
无力没有把它拿出来。
他只是在口袋里,用指尖轻轻地在面具的表面划了几道。
那是一组简单的封印纹路。
不复杂,但足够精密。
纹路刻完的瞬间,面具表面原本还在微微跳动的金色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样,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不再往外泄露能量波动。
至少在他主动解除这道封印之前,这个面具表面上就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装饰品。
做完这件事,无力將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继续跟著队伍往前走。
前往匯合点的路並不太平。
空间站的內部通道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几支反物质军团的巡逻小队。
规模不大,通常是三到五个单位一组,但胜在数量多、分布广,像是被撒在迷宫里的地雷,走著走著就会踩到一颗。
每次遭遇战,无力都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他做的事情很简单—在队友衝上去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释放出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膜。
那层光膜会精准地覆盖在正在战斗的队友身上,像是一件看不见的外衣。
——
效果也很简单:挡一下。
不是那种能硬抗毁灭级攻击的绝对防御,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缓衝。
当三月七的冰盾被敌人的重击震裂时,那层金色光膜会在裂缝扩散之前,提供一个临时的额外支撑,让她有时间重新凝聚防御。
当星冲得太猛、侧翼暴露出破绽时,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侧面,可以將偷袭的能量弹开。
当丹恆的长枪刺穿敌人的瞬间,枪尖上会多出一层金色的锋芒,让贯穿变得更加乾脆利落。
辅助都恰到好处,既不喧宾夺主,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三月七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件事的人。
“刚才那个金色的光————是你放的吗?”她在一次战斗结束后,气喘吁吁地问道。
无力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態悠閒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嗯。”他点了点头,“挡一下。
“谢谢!”三月七真诚地道了谢,然后好奇地追问,“你的能力是什么呀?看起来像是某种护盾类的?”
无力想了想。
“差不多吧。”
三月七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想继续追问,但前方的通道里又传来了敌人的动静,她只好先把好奇心收起来,举起弓准备迎战。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打打停停,队伍终於抵达了空间站核心区域附近的一处开阔大厅。
大厅的尽头,一个身材高挑、红髮如火的女性正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长外套,內搭白色衬衫,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成熟而从容的气质。
即使是在空间站遭受入侵、警报声此起彼伏的混乱局面中,她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安心的镇定。
姬子。
星穹列车的车长。
看到眾人平安抵达,姬子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辛苦了。”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確认了所有人的状態之后,最终落在了队伍里那个多出来的、灰发金瞳的陌生面孔上。
“之前捡到的那个,这位是?”
三月七抢先开口,用一种“你绝对猜不到”的兴奋语气说道:“我们在垃圾桶里捡到的!”
无力:
”
“”
至少从事实层面来说,三月七说的確实没错。
他就是从垃圾桶里被捡出来的。
姬子看了看无力,又看了看星,目光中闪过一丝瞭然。
但她没有追问太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欢迎”
她的语气平和而包容,像是已经没有什么更离谱的事情能刁难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