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立威,老练骨
“砰!砰!”
木屑纷飞。
伴隨著两声沉闷的撞地声,巷子外的寧静被彻底打破。
两名护院躺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脑袋一歪便晕死了过去,身下盪起了一圈淡淡的灰尘。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巷弄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张大勇家离著街坊四邻都不算远,再加上温承宗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怒吼,早就惊动了不少好事的閒邻和妇人。
凑热闹是这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百姓为数不多且不要钱的娱乐。
这帮人早就押长了脖子围了上来,此刻见有活人飞出来,顿时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有活人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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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看著可不轻!”
“嘖嘖,没看出来啊,这张琦平日里看著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火气一上来这么暴烈?”
“放你的屁!”
一个常在集市混的閒汉唾了一口说道。
“张琦那个怂货要有这本事,还能被欺负了大半辈子?动手的肯定不是他!”
“哎?等等,这两人怎么这么眼熟?”
人群中有人壮著胆子凑近了些,借著门口透出的光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是温员外家的哼哈二將吗?平日最是横行霸道的黑虎”和铁狼”?!”
“什么?!温家的?!”
“我的天老爷,张琦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温家的人都敢打?不想在村坊里混了?!
“”
惊呼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屋內。
屋內。
张琦终於从大脑宕机的状態中惊醒过来。
他机械地扭动脖子,看看屋外不省人事的两个护院,又看了看面无人色温员外和一脸呆滯的温承宗。
最后目光缓缓落在正用方巾擦手的陆青身上。
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终於对陆青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攒下如此一份银钱有了实感。
那么多丹药,全是从別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么多银子,全是从敌人身上搜出来的,就连房契,也是洪绍的!
温承宗刚才说得,七个学徒进山,六个全死了,就剩他陆青一个独活!
张琦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个还没及冠的少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帮衬的苦命后生了。
而是一个在回春堂里也即將崛起的、心狠手辣的真正武者!
这样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者,自己居然还想让他像以前那样对温家土財主低头哈腰、忍气吞声?
白日做梦!
但这可是温家啊!
在这黑山村坊经营了数代、根深蒂固的温家!
张琦心中一片苦涩。
陆青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
而温家扎根此地几十年,人脉、势力早已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有些面子。
如今铺子还没张罗开张,前脚要顶著山虎帮的压力,后脚就得罪了温员外。
这以后的买卖还怎么做?怕是每天都要被人找麻烦!
就在张琦患得患失之时。
陆青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无声的逼视,让温承宗感觉到了一种窒息感,胸口像是被大石压住。
“这小子————”
温承宗的胖脸涨得通红,眼中既有恼怒,又有忌惮。
他虽是个二世祖,但也习武多年,有些眼力。
自家那两名护院他最清楚不过。
自家那两个护院都是正儿八经打熬过筋骨、有著“惊弓藏弦”实力的练家子,寻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结果呢?
连这小子的一招都没接下!
这份力道和爆发力至少也是五梢通臂”的层次,甚至已经摸到了练骨的门槛?
温承宗心中迅速估算著陆青的实力,原本想直接动手的衝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自己虽然也是练筋境,但平日里养尊处优,真要动起手来,绝对不是这个煞星的对手。
但是输人不输阵。
在村坊的一亩三分地上,温家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好好好!”
温承宗护著脸色煞白的温员外向后退了半步,声色俱厉:“陆青!”
“有些蛮力就以为能翻天了?”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在这黑山村坊,你竟敢动我温家的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了个破学徒就能上天了?”
“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今日这事没完,我定要叫你在回春堂待不下去!”
狠话撂得震天响。
屋外那些不知深浅的邻居被这气势嚇得一缩头,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然而陆青只当听了个笑话。
他微微偏头,目光透过大开的门户,看向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群,眼中精光一闪。
村坊里牛鬼蛇神太多,眼红收货生意的人更多。
若是不立下足以让人忌惮的威势,他一走,仅凭张家父子恐怕很难镇住场子。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拳头就是唯一的真理。
此时正是立威的好时机!
一念至此,陆青原本淡然的神情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掩饰的暴虐与狰狞。
毫无保留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內进发而出,让他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森恐怖。
陆青猛地向前一踏,地面震颤。
“你想让我待不下去?”
“那就看你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门了!”
温承宗只觉眼前一花,看著抵近自己面前的陆青,仿佛看见一头猛虎正对著他张开血盆大口。
恐惧让他心臟骤停,浑身汗毛炸立。
“你————你疯了?!”
温承宗嚇得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和狠话。
肥胖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本能地搀著更加不堪的温员外,跟跟蹌蹌地向著门外退去。
寒夜冷风中,张家大门外的空地上。
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温承宗搀著一脸菜色的温员外,脚步跟蹌著从破败的门框里退了出来,直到退入人群圈內,才堪堪站稳脚跟。
“我没看错吧?”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平日里在坊市中横著走的温家大少爷,此刻那一身锦缎长衫都被冷汗浸透,脸色难看至极,竟是被生生逼退出来的?
再看那个站在门口阴影处,双手负后、神色淡漠的年轻人。
“是陆青!张家隔壁那个捕蛇的!”
有人眼尖,低呼出声:“听说前阵子走运,进了回春堂当学徒。但我记得他以前也就是个闷葫芦,跟山虎帮的裴聿有过齟齬————”
“裴聿?那个死鬼好久没露面了,怕是骨头都烂了。
2
“不管怎么说,把温家的人逼成这样,这小子要翻天啊?”
周围那些夹杂著探究和幸灾乐祸的视线,扫视在温承宗那张肥硕的脸上,令他面目通红。
他这辈子都没丟过这种脸!
被一个下九流的贱户,在自家地盘上,当著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逼得退避三舍。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远点!”
温承宗朝著周围吼了一嗓子,隨后猛地转过头,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陆青,声音怨毒无比:“陆青!你好大的狗胆!”
“在黑山村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折辱我温家!”
“你別以为有些拳脚功夫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回春堂的规矩再大,也管不到杀人偿命这四个字!”
“我要让你偿命!”
面对这番威胁。
陆青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浮现出一丝颇为轻蔑的冷笑。
他微微侧头,看也没看温承宗扭曲的脸,只是一脚一个,將躺倒在门口的两个温家护院踢得远了一些。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回春堂学徒,压根就没把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温家父子当个人物。
这种无声的蔑视,彻底引爆了温员外的愤怒。
“反了!简直是反了!”
温员外气急败坏,一身肥肉都在颤抖,他指著陆青,声嘶力竭地朝著人群周围大喊:“还愣著干什么?!”
“谁能拿下这个杀人凶徒,我温家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