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再度袭击

“焰拳？”卡扎多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疑惑，但他还是缓缓地说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两名身穿全套精金板甲、胸口刻有燃烧拳头徽记的焰拳高级军官，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这座充满了阴暗与不祥气息的画廊。

他们看到卡扎多尔后，只是不卑不亢地、用拳头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胸甲，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萨尔阁下。”为首的军官开门见山，他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冷硬，“我们奉艾尔坦大公之命，向您传达一则紧急的安全警告。”

卡扎多尔的眉毛，饶有兴致地挑了一下。

“根据晨曦神殿、提尔神殿与坦帕斯神殿的联合侦测，”军官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一个来自於日落山脉的、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吸血鬼氏族，已经潜入了博德之门。他们的目標，似乎是城內的各大贵族。”

“我们警告所有贵族，加强自己府邸的防卫。另外，”军官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情报，“由於刚刚才结束的夺心魔危机，以及晨曦神殿內部的变故，各大教会目前都自顾不暇，无法为任何家族提供额外的庇护。”

“所以，”他看著卡扎多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艾尔坦大公希望您能明白，从现在起，萨尔宫殿的安全，以及您所有客人”的安全，都需要您————自己负责。”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再次行了一个军礼，便与同伴一同，转身离去。

整个画廊，再次陷入了死寂。

卡扎多尔缓缓地转过身，他看著身旁那个因为焰拳的警告，而“脸上重新浮现出“恐惧”与“绝望”的半精灵。

他那双燃烧著红宝石光芒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对陈言谎言的怀疑，也终於————彻底地，烟消云散。

“看来，我亲爱的芬瑞尔，你的故事————比我想像的还要真实。”卡扎多尔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属於主人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微笑。

“不过，別怕。”他缓缓地伸出手，用他那冰冷的戴著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拍了拍陈言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他们说得对，教会和焰拳都是些无用的废物。但在这里，在我这里，你將得到最完美的庇护。没有任何人，能从我的手中，抢走我的藏品。”

说完，他似乎心情大好，引领著陈言，走向了画廊的更深处。

“你对艺术的见解很不错，芬瑞尔。”他指著画廊中央，一个由黑曜石基座托举著的、巨大的泪滴状水晶。

那水晶通体透明，內部却仿佛封印著一片正在流淌的银色星云。

而在那星云的最中央，一个美丽的精灵女歌手的幻影，正保持著仰头咏唱的、最优美的姿態。

她的双眼紧闭，脸上充满了对艺术最极致的、狂热的虔诚。

陈言甚至能“听”到。

在那死寂的画廊里，仿佛能听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被凝固在时空中的、最优美也最悲伤的咏嘆调，在灵魂深处无声地迴响。

“你看她。”卡扎多尔的声音里，充满了造物主般的骄傲与狂热，“一位百年前的、

被誉为月光下的夜鶯”的传奇歌手。她的歌声，能让最冷酷的杀手都流下眼泪。但那又如何呢？”

“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美。”他缓缓地伸出手，仿佛在爱抚一件最珍贵的宝物，“它会在空气中消散，会在记忆里褪色，最终被时间彻底遗忘。”

“但现在，”他的眼中，燃烧著病態的光芒，“她那一生中最完美的一个音符，她那將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最华美的乐章，將在这颗时光之泪”里，被永恆地————保存”下去。”

他看著陈言，期待著他的赞同。

“某种意义上，是的。”陈言平静地回答，他看著那水晶中永远定格的、美丽的幻影，“您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將那剎那的美，变成了永恆。”

听到这句赞同，卡扎多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愉悦和自负的、满意的笑容。

然而，陈言却並没有停止。

他看著那颗封印著精灵女歌手的“时光之泪”，缓缓地、带著一丝“遗憾”，摇了摇头。

“但是，尊敬的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卡扎多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您不觉得，这样的“永恆”，虽然完美，却也————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吗？”

“哦？”卡扎多尔的眼中，浮现出了被冒犯的危险寒芒。

“这件作品，確实是永恆的。”陈言看著他，不卑不亢地说道，“但它也是————死的。”

“您將她最完美的一个音符，永远地保存了下来。但您也因此，永远地失去了————听到她下一个、或许会更完美的音符的机会。”

他看著卡—扎多尔那张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无比阴沉的脸，缓缓说出了那个足以顛覆对方整个美学理论的、更高级的“艺术”。

“在我看来，真正的、最极致的美，不是永恆”。”

“而是————“期待感”。

“”

“一件能让它的创造者，都无法预料它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活著的艺术品。”陈言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一首能根据欣赏者的心情，而变幻出不同曲调的、永恆的乐章。一座会因为岁月的洗礼，而自我雕琢出更完美姿態的、有生命的雕像。”

“那才是————”陈言看著卡扎多尔，用一种充满了魔鬼般诱惑般的声音，说出了提议：“————只有真正的神，才有资格去创造的、最完美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