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
这位身居高位的女领导並没有像李梦那样失態。
她端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在膝头,脊背挺得笔直,姿態僵硬但维持著一种高官特有的体面和威严。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气场,沈梅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附近几个看似隨意站立、实则互为特角的路人。
那几人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如鹰。
沈梅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眼毒得很。
她瞬间就明白了,那些腰间的鼓起是枪械或警械,这几个人是警方安排的便衣。
若是换作平时,她或许会对这种未经通报的布控感到不悦。
但在此刻,在这个凶手可能就潜伏在周围的深夜,看到这些便衣,她反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微微鬆了口气,重新垂下眼帘,假装没看见,默许了这种无声的保护。
就在这时,江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蓝光映亮了他凝重的脸庞。
是苏青的回覆。
针对江凯之前提出的“如果陈贵没带那套显眼的机械臂,还能否杀人”的疑问,苏青发来了一段文字。
这段文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却让江凯只看了一眼,背脊就窜上一股凉意。
“江凯,別被手术这两个字限制了想像力。那套机械臂是为了让他能实现做主刀医生的荣光,是他的执念。但如果单纯是为了让林雨辰死,陈贵根本不需要用那只废手拿刀。
“”
江凯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看,苏青接下来的话字字诛心:“医学上有一种杀人,叫护理过失。他的右手確实废了,拿不了柳叶刀,缝不了针。
但是,把输液袋里的药剂浓度调高十倍需要灵巧的手吗?在呼吸机的参数旋钮上轻轻转动一格需要力气吗?甚至,他只需要用左手往输液管里推入哪怕10毫升的空气,就能造成致死的空气栓塞。”
“对於一个熟悉医院流程和急救盲区的顶尖医生来说,杀人不需要精密的操作。只要他混进去了,林雨辰周围所有的仪器、管路、药瓶,都会变成他的武器。”
江凯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陆子野和韩建设。
“这————这也太阴了。”
陆子野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就是说,他只要趁乱摸一下林雨辰的输液管,人可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