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神色不变:“於书记请说,我一定积极配合。”
“先说说寧川的经济工作吧。”於华北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寧川这几年发展很快,成绩有目共睹。”
“但据我了解,你们最近在推进国企整合,力度不小,步子也挺大。”
“我想问一句,这个整合方案,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顾明远听出了於华北话里的暗刺,但他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先点了点头:“於书记的担心有道理,国企整合確实涉及面广、利益复杂,如果操之过急,確实可能出现问题。”
“那你还这么急著推?”於华北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因为时机不等人。”顾明远说。
“寧川的市属国企虽然整体情况比文山好,但这些年分散经营、重复建设的问题越来越突出,如果不趁现在市场环境相对宽鬆的时候整合,等到经济下行周期来了,再想动就难了。”
“而且,这个方案已经经过了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也徵求了相关专家和企业的意见,每一步都是按程序走的。”
於华北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换了一个话题。
“那说说你个人的事吧。”於华北的目光平静,语气却像带了一层寒意。
“我收到一些反映,说你在寧川工作期间,作风比较强势,不太注意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尤其是在一些重大决策上,你常常一个人拿主意,其他副市长的意见被忽略。”
“这个情况,你承认吗?”
顾明远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他坐得很直,目光平静地迎向於华北:“於书记,我承认我在工作中有时候確实比较果断,但那是基於充分的调研和论证之后才做的决定。”
“在寧川国企整合这件事上,我先后跟钱市长、陈市长以及其他相关负责同志反覆沟通过多次,方案也是经过常委会集体討论通过的,不存在一个人拿主意的情况。”
“那陈风波同志的意见呢?你有没有认真听取过?”於华北步步紧逼。
顾明远不卑不亢:“陈市长的意见,我在方案修改的过程中充分考虑过,他提出的关於时间节点缓衝期的建议,我已经吸收进了最终方案里。”
於华北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顾明远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自己的果断,又把每一项决定都纳入了集体决策的框架里,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一种更温和的语气:“明远同志,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有些话我今天跟你说,是为你好。”
“在官场上,光会干事是不够的,还要会做人。”
“跟同事搞好关係,多听取不同意见,別让人觉得你不好合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明远点了点头:“於书记的提醒,我记在心里了,以后在工作中我会更加注意方式方法,多跟大家沟通协调。”
於华北看著他,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去忙。”
顾明远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脊背挺直,脚步从容。
他知道,今天这场谈话,只是一个开始。
於华北亲自出马,说明他已经把顾明远列为了最需要对付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