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和她的关系。

我说见过。

你没有过多的去追问。

但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很不浅。

你不是很信任我——因为你也不怎么信任这个女人。

她是灯塔的通缉犯。

我曾经和她一起并肩作战过——在你的眼里，我和她是同一种人。

但冬梅是冬梅，我们依然还是我们，这个说法你应该不反对吧。”

沃尔特听了马权与冬梅的关联，老狐狸看着马权。

直直的看了不止十秒。

老狐狸在权衡利弊着思索马权的陈术——当然、不是在细想马权说的是不是真话，是想现在要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加码。

东梅是科研部的通缉犯。

马权跟东梅并肩作战过，这件事情本身就够马权被隔离审查至少一个月。

但沃尔特没有把这件事写进档案里。

不是因为老狐狸很信任马权——是因为他真的很需要马权这个人。

军事情报部也是急需要一个异能等级在七以上的异能者来填补战斗数据的空白。

科研部在搞什么——

沃尔特是完全不知道。

但沃尔玛知道科研部里关着一个异能等级六以上的移植型异能者。

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科研部迟早会用他来做什么。

沃尔特需要在科研部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牌给准备好。

“东梅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沃尔特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暂时”这两个字在房间里多停留了几秒。

“但我有一个条件。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人——

如果她的下落跟东梅有所关连，跟科研部有关连，跟任何灯塔内部的敏感部门都有关连——你不能一个人去单干。

也不能像东梅一样——

用毒雾封住实验舱，从通风管道爬出去。

那件事发生之后给了军方惹了很大的麻烦。

我、沃尔特很不希望我的异能者小队里再出一个这样的麻烦。

你、如果遇到问题——先来找我。

我能够给你解决的就解决。

我解决不了的——

我会给你指一条明路。”

马权看着沃尔特的眼睛。

沃尔特的眼睛并没有躲闪，他的这句话不是威胁——

是一场佷公平的交易。

沃尔特愿意给马权做担保，愿意开放三级权限，愿意让马权带残废队友进入小队，愿意暂时不去追究东梅的事——

但条件就是马权不能像阿莲一样，用最极端的方式来解决任何问题。

这个条件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出于利益。

沃尔特不想失去一个异能等级在七以上的异能者，更不想因为马权捅了篓子而被上级问责。

他、沃尔特是一个少校。

少校的上面还有中校、或者上校、将军。

沃尔特能给马权的权限最多只能到第四级。

超过四级的事——

他、沃尔特根本无能为力。

“可以。”马权说。

沃尔特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的——

没有任何表格，也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担保人：沃尔特少校，军事情报部。

被担保人：马权（化名）。

担保条件：加入直属异能者小队，执行任务，提交战斗数据。

担保权限：三级。

担保生效日期：即刻。”

沃尔特在这行备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档案推给了马权。

“签名。

真名不重要——化名是你在灯塔里的身份。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难民。

你是军事情报部直属异能者小队成员。

军衔——暂时没有。

任务积分——零。

权限——三级。

你的两个队员——风暴系和金刚之身，档案我会给补上。

他们和你一样——

没有军衔，任务积分为零，权限一级。

一级权限足够他们在塔墙中层以下活动。

应该够用了。”

马权用右手拿起笔——

虎口的血痂在握笔的时候又崩开了一点，新血渗出来，在笔杆上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红色痕迹。

马权签了化名，笔迹很干净。

不是矿工的字迹——

矿工的字应该是歪歪扭扭的，因为矿工的手常年握镐，关节变形。

但马权的手不止握过镐——还握过剑。

握剑的手比握镐的手更稳。

沃尔特把档案收回去，锁进了文件柜里。

然后他从铁桌抽屉里拿出三张金属卡片。

卡片大小和身份证差不多，正面印着灯塔的标志——

一座塔楼的轮廓，背面印着持卡人的化名、编号和权限等级。

沃尔特把其中一张递给了马权。

“你的。三级权限。”

又递了两张。

“你队员的。一级权限。

交给他们之前告诉他们——

一级权限只能在塔墙中层以下活动。

超过了这个范围——警报随时会响。

响了就会被抓。

被抓了不要说是我的人。”

马权接过三张金属卡片。

卡片在掌心里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沉，是这一份量很沉。

从剥皮口到难民区，从难民区到登记点，从登记点到复审，从复审到担保——

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这三张卡片。

但卡片只是一个开始。

三级权限够查保密档案的最低档。

如果小雨的记录在更高档——

那就还需要更高的权限。

更高的权限需要更多的任务积分。

更多的任务积分需要更多的战斗。

更多的战斗——

需要更多的真气。

马权的真气现在不足半成。

需要时间恢复。

时间——小雨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你的第一个任务。”沃尔特说，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不是档案，是任务简报。

简报封面上印着“军事情报部——异能者小队任务指令”。

下面一行小字：

“任务编号：S-017。

任务等级：B。

任务类型：外围清理。”

沃尔特把简报推到了马权面前。

“塔墙外围东侧，有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

最近变异体活动频繁，堵塞了重要物资通道。

你的任务是——

带着你的小队进去，清理变异体，确认通道安全。

任务完成之后——

积分三百。

三百积分够你换一个月的生存配给。

多余的积分——攒着，攒够了升四级权限。”

马权低头看了一眼任务简报。

简报上的地铁站入口照片很模糊——

是在巡逻的时候从远处拍的。

入口被冰壳覆盖了一半，冰壳上有被腐蚀过的痕迹——

不是变异体，是酸蚀。

那道腐蚀痕迹的颜色是暗绿色。

阿莲的毒雾。

这个地铁站——阿莲好像曾经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