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谪仙的终末权柄，先灭。

然后是无存、永黯、归墟、寂灭、空无。

最后，是天帝的位格。

一件一件，像被人吹灭的灯。

许谪仙想抬手，手抬不起来。

他想说话，嘴张不开。

他想运转大轮回术。

可那股力量，还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来不及上来。

“原来，死是这么回事。”

“比上次死的时候要来得清晰，但更平静。”

许谪仙想起关山月秘境的时候。

那时候的死是怨恨，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现在的死，则是淡然。

虚无空间里。

通天教主猛地站起来。

“不好！”

他伸手，去抓诛仙阵图。

可他的手，刚碰到阵图，就停住了。

因为水镜里，许谪仙的身影，已经“淡”了。

像一幅画，被人拿水，一点一点地洗掉。

通天教主的手，停在半空。

“来不及了。”

那一刻，诸天万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风停了，雨歇了。

连时间，都停滞了。

银河系，凌霄宝殿。

“咔。”

一声很轻的响。

太白金星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金砖，裂了一道缝。

“咔。”

又一声。

殿里的盘龙柱，裂了。

殿顶的琉璃瓦，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

仙神们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变淡。

“我的灵力在散！”

“我也是！”

凌霄宝殿里，太白金星扶着裂开的柱子，站直了身子。

“都别慌。”

“陛下不会死。”

“他答应过我们，要带华夏，走到最后。”

嬴政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殿顶那道裂缝。

“他答应过。”

“就不会不算数。”

地府。

六道轮回的轮盘，转着转着，慢了。

然后，停了。

十八层地狱的业火，一层一层地灭。

酆都大帝站在酆都城头，脸色煞白。

“轮回停了，地府在塌。”

大夏。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活。

感觉心一下就空了。

像家里的顶梁柱，忽然没了。

你还没看见它倒。

可你就是知道，它没了。

各历史世界。

秦砖汉瓦，唐宫宋城，都在同一刻，暗了一暗。

那些王朝的百姓，抬起头，看着天。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就是觉得，天，好像少了根梁。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而那一座座代表着华夏气运的天墟也在黯淡。

量劫世界。

“好，华夏气运跌了。”

愚神颇为开心。

“主上都还没锻造好无量圣器，就能够压制华夏气运。”

“等到无量圣器成型之时，必定是凌驾于华夏之上。”

“到时候，看那帮仙神还怎么狂。”

殿里的圣祖们，一个个眉开眼笑。

而跟随许谪仙的五百五十位仰光墟祖，笑不出来。

血吼墟祖站在虚空里，看着远处那片“空”。

“主上的气息没了。”

“什么叫没了？”

血吼墟祖的声音在抖。

“像被人抹了。”

可就在这时候，那片“空”里，又浮起了一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