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艺真一听，下意识挺直了身子抹了一把眼泪，她道，“大晚上的，主要是我有些情绪激动了。”

没想到叶諫的父亲如此恶劣，打老婆孩子一点犹豫都没有，那叶諫过去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姜艺真这么一对比感觉叶諫没走歪路真祖坟冒青烟了。

她喃喃著说，“这么看叶諫还有点可怜。”

“可怜？”

周钦急了，“那洗白也不是这么洗的呀，他小时候家庭不好，不是他伤害你的理由！你可千万別因为他受伤了就心疼他呀！我的意思是，同情病人是对的，但是不能对他心软！对，心疼可以，心软不行！”

“不是，我说的就是他可怜。”

姜艺真恨恨地咬著牙，“如果我是叶諫，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的父亲。”

周钦一愣。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姜艺真的心里装著真善美，她强大又善良，能和她成为朋友是一件幸事。

但是现在看来……

周钦猛地想起那句话，记仇的人才记恩。

从姜艺真脸上看见的，是真实的恨意，那是叶諫身上从来没有的，也许叶諫太麻木淡然了，而姜艺真鲜活得要命——

“叶諫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就应该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报復自己的父亲，把他所有的財產都挥霍一空害得他断子绝孙，让叶正寅打拼来的一切都沦落为牺牲品陪葬；或者是用尽手段把叶正寅送进去；又或者说，把自己亲爹弄生病弄死——”

说到死这个字，復仇的火苗似乎在姜艺真眼底亮起了一秒。

周钦在那一刻猛地明白叶諫为什么会对姜艺真心动。

因为她人性的气息太重。

深刻的，共情的，毫无保留的爱和恨。

“他太可怜了，他居然没有成功报復过自己的父亲。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拥有如此强大厚实的道德资本，却没有走歪路，没有反噬亲父。什么都没做的他，你觉得他冷漠强大，我只觉得他可怜。”

不断重复著太可怜了四个字，重复到了周钦听了都心里打哆嗦的地步。

姜艺真，你好狠。

她居然，恨他不爭。

不是不爭財產，是不爭报復。

坐在长凳上，姜艺真摇了摇头，“儿子受伤缝针，做爹的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真是可笑。”

她眼里掠过什么，周钦看不真切，听她喃喃著，“我是叶諫，做完手术出来一刀捅死叶正寅。”

周钦嚇得一激灵，怎么感觉姜艺真她真的做得出来。

“你说什么？”

姜艺真抬头，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就隨口说说。”

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周钦道，“你別担心，老叶出生在这种家庭里，能活著都已经不容易了。”

姜艺真点点头，“我去看看阿姨，叶諫这边拜託你了——”

推开了秦兰的病房门，姜艺真嘆了口气坐在了病床边。

秦兰缓缓睁眼，虚弱地说，“真真……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你给我们年轻女人做了榜样。”姜艺真说，“秦兰阿姨，你很勇敢了。”

秦兰握住了姜艺真的手，“离了婚我想开画廊，想画画写字，过我自己的日子，也挺好。”

姜艺真点头，“是呀，我还能来多陪陪你，我们可以一起逛展子。”

秦兰鼻子一酸，“我真想不到，所谓豪门里闹出来这样的笑话，陪在我身边撑著我的人是你，真真，你要是我儿媳多好啊，我儿子太不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