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说:“试试滑一小段?我扶著你。”
“好————好吧,你千万別鬆手啊!”
“不松。”
两人站到雪道起点,景甜紧张得全身僵硬,呼吸都急促了。
陈亮扶著她,轻声指导:“放鬆,膝盖再弯一点————对,重心往前——別怕,我在。”
景甜一开始很紧张,死死抓著陈亮的手臂,滑了几米后,发现並没有想像中可怕,稍微放鬆了些。
“师兄,好像————好像也不难?”她小声说。
“是不难,只要不害怕。”陈亮说,“你看那边那个小孩,滑得比你好。”
景甜看过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自如地从他们身边滑过,还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哼,我肯定也能行!”景甜来了劲。
又滑了二十米,景甜越来越放鬆,甚至敢鬆开一只手。
这时,她脚下突然一滑,重心后移,惊叫著往后倒去。
陈亮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但两人都失去平衡,一起摔在雪地上。
雪很厚,软软的,摔得不疼。
景甜倒在陈亮怀里,两人的滑雪板纠缠在一起,像个复杂的绳结。
“师兄,你没事吧?”景甜慌忙问,手撑在陈亮胸口想起来,但滑雪板卡住了,动不了。
“没事。”陈亮想起身,但景甜压著他,滑雪板又卡著,“你別动,我先解开。”
他费劲地解开两人的滑雪板固定器,先把景甜的板子挪开,再解自己的。
整个过程,景甜就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弄得他痒痒的。
终於解开了,陈亮坐起来,再把景甜拉起来。
她的围巾鬆了,头髮从帽子里跑出来几缕,护目镜歪了,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对不起师兄,我太笨了。”她低著头,不敢看陈亮。
“不笨,初学者都这样。”陈亮帮她整理围巾,把散落的头髮塞回帽子里,“我第一次滑雪时,摔得比你还惨,直接从山上滚下来。”
“真的?”景甜抬头,眼睛亮了,“师兄也会摔?”
“当然会,谁都不是天生就会。”陈亮拍拍她肩上的雪,“休息一下?”
“嗯。
“”
两人扛著滑雪板,走到雪道边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上有雪,陈亮用袖子擦了擦,才让景甜坐。
景甜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师兄,喝点热水,我自己煮的姜枣茶,驱寒。”
陈亮接过,打开杯盖,热气扑面而来,带著姜的辛辣和枣的甜香。
“好喝。”他说。
“真的?”景甜眼睛亮了,“我煮了好久呢,姜放多了怕辣,放少了没效果,枣也是,挑了半天。怕味道不对,我自己先尝了,还行才敢给你带。”
“很对,刚好。”陈亮又喝了一口,递给她,“你也喝点。”
“嗯!”景甜接过,就著他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然后意识到什么,脸更红了,赶紧把杯子塞回包里。
两人静静坐著,看著雪道上的人。
“师兄,”景甜突然说,“你喜欢滑雪吗?”
“喜欢。以前,在电影里看过,觉得很自由。”陈亮差点又说漏嘴。
“我也觉得自由。”景甜托著腮,“在雪上飞一样,什么烦恼都没了。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看你黑眼圈都重了。”
“还好。”
“別骗我。”景甜认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忙。《孤胆特工刚完,《花束又开机了,《超速緋闻在筹备,《2012马上要拍,还有海外发行,还有各种合作————你是人,不是机器,会累的。”
陈亮有些意外,这个憨憨的姑娘,其实很细心。
“是有点累。”他承认。
“也要注意身体啊。”景甜小声说,“以后我监督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熬夜。”
陈亮笑了:“好,你监督。”
“说定了!”景甜伸出小拇指,“拉鉤!”
陈亮看著她认真的样子,也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鉤。
手指相触的瞬间,景甜的手指冰凉,陈亮握住了,用自己的手温给她暖著。
“手这么冷。”他说。
“我————我冬天就这样,手脚冰凉。”景甜脸红红的,但没抽回手。
“多穿点。”
“嗯。
“”
拉完鉤,手却没鬆开。
两人就那样牵著手,坐在雪地的长椅上,看著人来人往。
过了好一会儿,景甜才小声说:“师兄,我们继续练吧?”
“好。”
下午的练习顺利多了。
景甜渐渐掌握了平衡,能自己滑一小段了。
虽然还是会摔,但摔了就笑,爬起来继续,像只打不倒的小强。
“师兄你看!我能转弯了!”她尝试著改变方向,虽然转得很笨拙,像只笨拙的企鹅,但成功了。
“很好。”陈亮滑到她身边,“再练几次,就能上初级道了。”
“真的?那我要加油!”
下午两点,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陈亮摘了护目镜,眯著眼看著远处的群山。
阳光把雪山顶染成金色,云在山腰繚绕,像仙境。
“师兄,我们来拍照吧!”景甜拿出手机,“纪念第一次滑雪!不,是我第一次,你第n次。”
“好。”
两人站在一起,背后是雪道和远山。
景甜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师兄,靠近一点,对————笑一个!”
陈亮不太习惯拍照,表情有些僵硬。
景甜从屏幕里看他,笑了:“师兄,笑一个嘛!不是这种假笑,是真笑!”
陈亮扯了扯嘴角。
“不行不行,太勉强了。”
景甜放下手机,转过身面对他。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往上提了提,“要这样,嘴角上扬,眼睛弯弯————”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柔软。
陈亮愣了一下,景甜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太亲密,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腾地红了:“对————对不起师兄,我————我一时著急————”
“没事。”陈亮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眼角有了细纹,“再来一张?”
“好————好!”
重新举起手机,这次陈亮自然地笑了。景甜看著他,也笑了,两人对著镜头,笑容灿烂。
“咔嚓。”
画面定格。
拍完照,景甜看著手机屏幕,小声说:“师兄,你真好看。”
“你也是。”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什么在流动。
“师兄,”景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
“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我喜欢你。”
直球。
憨憨的,直接的,没有任何铺垫和技巧的告白。
陈亮愣住了。
他知道景甜对他有好感,从她看他的眼神,从她为他做的点点滴滴,从她小心翼翼的靠近。
但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样直接地说出来。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泪珠,眼神坚定,像下了某种决心。
“你可以拒绝我,没关係的。我说出来,就不后悔了。不然————不然我会憋死的。”
陈亮看著她,这个憨憨的、努力的、真诚得有点傻气的姑娘。
她不是最漂亮的,娱乐圈漂亮姑娘太多了;她甚至有点笨拙,学滑雪都学得磕磕绊绊。
但她有一颗最纯粹的心,喜欢就是喜欢,不掺杂任何算计和目的。
她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就是他,因为他对她好,因为他相信她。
这种纯粹,在娱乐圈,在他经歷过的人生里,太罕见了。
“甜甜。”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被冷风吹的。
“嗯?”景甜紧张地看著他,像等待审判。
“我也————”陈亮顿了顿,看到景甜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他赶紧说完,“我也喜欢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景甜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不敢相信:“真————真的?”
“真的。”陈亮笑了,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不过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谈恋爱。而且你是演员,还在上升期,谈恋爱可能会影响事业。”
“我不怕!”景甜急切地说,抓住他的手,“我可以等!等到你有时间!事业我会努力,不会耽误的!我保证!”
她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微微发抖。
“不用等。”陈亮反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温包裹住,“我们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不著急。”
“嗯!”景甜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师兄————
我————我好开心————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陈亮愣了一下,隨即也抱住她。
雪场的风很冷,呼呼地吹,但怀里的人很暖,小小的,软软的,带著姜枣茶的甜香和雪的清新。
过了好久,景甜才鬆开,不好意思地抹眼泪:“对不起师兄,我太激动了————把鼻涕都蹭你衣服上了————”
“没事。”陈亮看著她红红的鼻头,笑了,“还滑吗?”
“滑!”景甜破涕为笑,“我要学会滑雪,以后每年冬天都跟师兄来!”
“好。”
下午的时光变得格外甜蜜,景甜学得更起劲了,摔倒了也不怕,笑著爬起来,拍拍雪继续。
陈亮一直陪在她身边,护著她,教她,在她快要摔倒时扶一把,在她成功时夸一句。
太阳开始西斜时,景甜终於能自己从初级道顶上滑下来了。
虽然中间摔了两跤,虽然姿势还不標准,但她做到了。
滑到底,她兴奋地扑向陈亮,滑雪板都没来得及卸:“师兄!我做到了!我自己滑下来了!”
“真棒。”陈亮抱住她,转了个圈。景甜开心地尖叫,笑声在雪场上空迴荡。
“师兄,我们坐缆车上去看日落吧?”
景甜指著山顶的缆车,缆车正缓缓上升,车厢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我看攻略说,这里的日落特別美,能看到整个雪山。”
“好。”
两人还了滑雪板,买了缆车票。
排队时,景甜一直牵著陈亮的手,十指相扣,很紧,怕他跑了似的。
缆车来了,两人坐进去。
车厢很小,只能坐两个人,玻璃窗很乾净。
门关上,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雪场越来越小,像微缩模型。
“好美啊————”景甜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
“嗯。”陈亮看著她,觉得比窗外的景色更美。
缆车越升越高,风大了些,车厢微微晃动。
景甜有点怕,往陈亮身边靠了靠。
陈亮伸手揽住她的肩,她顺势靠在他肩上。
“师兄,”她小声说,“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陈亮说。
“真的?”
“真的。”
景甜笑了,笑得很甜,很满足。
她握住陈亮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陈亮没有鬆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又变成藏青。
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很快,满天繁星。
“师兄,许个愿吧。”景甜说。
“什么愿?”
“新年愿望。”景甜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希望师兄的电影都大卖,希望天恩越来越好,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
陈亮看著她虔诚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他也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希望这一世,不再有遗憾。
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幸福。
希望这个憨憨的姑娘,永远这么开心纯粹。
希望时间慢一点,让这一刻久一点。
山顶的风很大,呼啸著吹过,很冷。
两人下了缆车,站在观景台上。整个雪山尽收眼底,连绵起伏,壮丽磅礴。
景甜冻得哆嗦,陈亮把她搂进怀里,用羽绒服裹住她。
两人就这样依偎著,看著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看著星星越来越多,看著山下的雪场亮起灯,像一条条光带蜿蜒。
“师兄,”景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你不骗我?”
“不骗。”
“那拉鉤。”
“刚才拉过了。”
“再拉一次,保险。”
陈亮笑了,伸出小拇指。景甜也伸出,两只戴著厚手套的手,笨拙地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景甜认真地说。
“好,一百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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