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蒙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皮很脆,肉很嫩,这个酱有点甜有点咸————很特別!”
“这是bj的特色。”景田说,“如果你喜欢,我知道有几家老店做得更好,改天可以推荐给你。”
“真的?太好了!”达蒙很感兴趣,“我喜欢探索当地美食。在越南拍戏时,我学会了吃那种发酵的鱼酱,一开始觉得味道很奇怪,后来爱上了。
“我可能不敢尝试那个。”景田笑。
这边聊得愉快,对面,斯嘉丽正和艾默里奇低声交谈。
“罗兰,中国这边的拍摄计划確定了吗?”斯嘉丽问,手里轻轻晃著高脚杯里的矿泉水,她今天不喝酒,保持最佳状態是职业素养。
“大部分確定了。二月底去四川,四月初到xz,洛杉磯和黄石公园的戏份安排在五月。”
艾默里奇说,“陈亮坚持要在实景拍摄,他认为绿幕无法呈现中国山川的震撼。”
“他一直是完美主义者。”斯嘉丽说,眼睛瞟向陈亮那边,看著他耐心地教摩根·弗里曼用筷子,“记得在巴黎时,为了一个镜头的光线,他能在沙滩上等三个小时。”
艾默里奇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了解他。”
“曾经。”斯嘉丽喝了口水,语气轻鬆,“都是过去的事了。”
第二道是热菜:宫保鸡丁、葱烧海参、清蒸石斑鱼、开水白菜。侍者介绍每道菜的来歷和特点,英文流利,显然是受过专门培训。
摩根·弗里曼尝了口宫保鸡丁,被辣得轻轻咳嗽起来:“这个————很有衝击力。”
“这是四川菜,口味比较重。”陈亮递给他一杯冰水,“试试这个开水白菜,看起来清淡,但汤是用鸡肉、火腿、乾贝熬製八小时以上,然后过滤澄清的。”
弗里曼试了试,点头讚赏:“鲜美。中国菜真丰富,一个国家的不同地区,口味差异这么大。”
“就像美国,纽约和洛杉磯的菜也不一样。”艾默里奇接话,“更不用说南方和北方的差异了。
1
小罗伯特·唐尼对食物不太感兴趣,一直在看手机。杰森·布朗碰碰他:
”
罗伯特,试试这个鱼,很新鲜。”
唐尼敷衍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咀嚼,眼睛还盯著手机屏幕。
突然,他皱起眉:“这鱼有刺?”
“清蒸鱼通常有小刺,吃的时候要小心。”陈亮解释。
“太危险了。”唐尼放下筷子,继续看手机,“我还是吃牛排安全。”
一桌人都笑了,气氛稍微轻鬆了些。
这时,斯嘉丽突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陈,我记得你不吃辣。在巴黎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你连黑胡椒都嫌辣,说你的胃是中国胃里的异类。”
景田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筷子上的一片海参掉回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嗒”声。
马特·达蒙和摩根·弗里曼交换了一个眼神。
巩丽低头喝茶,仿佛没听见。
韩三平微微皱眉,艾默里奇继续吃他的菜,但放慢了速度。
陈亮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他看向斯嘉丽,声音依然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人总是会变的。现在能吃一点辣了,特別是和四川的合作伙伴开会多了之后。”
“是吗?”斯嘉丽托著腮,似笑非笑,绿眼睛在灯光下像猫眼一样闪著光,“我还记得你很多习惯,喝咖啡要加双份奶不加糖,看电影喜欢坐最后一排最右边的位置,早上起床要先喝一杯温水再说话————这些也变了吗?”
这话已经明显超出正常社交的范畴了,桌上的气氛再次凝固。
景田的脸白了,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控制情绪。
陈亮看著斯嘉丽,目光平静但锐利:“斯嘉丽,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人是会成长的,习惯也会改变。我们现在是工作伙伴,討论电影、討论角色比较合適,你觉得呢?”
直接划清界限,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斯嘉丽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她盯著陈亮看了几秒,眼神復;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声清脆但不自然:“当然,工作。我只是开个玩笑,回忆一下过去。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回忆往事”吗?”
“是“忆往昔”。”陈亮纠正她,“但有些往事,还是让它们留在过去比较好。”
这句话说得温和,但意思明確。
斯嘉丽举起酒杯,她举杯的姿势优雅得像举著香檳:“来,为《2012的成功,为我们的合作,乾杯。”
眾人纷纷举杯,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午宴进行到一半,景田起身去洗手间。她需要透口气。
王府饭店的女士洗手间豪华得像小型会客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洗手台上摆著鲜花和名牌护手霜。
景田用冷水拍了拍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你可以的,景田。”她小声对自己说,“你是陈亮的女朋友,是天恩的演员,你凭实力拿到这个角色————”
门开了。
斯嘉丽·詹森走了进来。
她看到景田,没有惊讶,仿佛早知道她会在这里。
她走到相邻的洗手池,从那个价值五千美元的镶钻手包里掏出口红,对著镜子补妆。
洗手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聊聊?”斯嘉丽突然开口,眼睛看著镜子里的景田。
景田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她:“斯嘉丽小姐。”
“叫我斯嘉丽就行。”斯嘉丽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打量著她,“你很年轻。多大?二十?”
“二十。”
“真年轻。”斯嘉丽笑了,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情绪——羡慕?
讽刺?还是单纯的感慨?“我二十岁的时候,也在谈恋爱,以为那就是永远。那时候我在拍《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和科林·费斯传緋闻,每天都有狗仔跟著,还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特別的人。”
景田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陈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对吧?”斯嘉丽继续说,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香菸“室內禁止吸菸,但她显然不在乎,“有才华,有野心,知道怎么对女人好————温柔起来能把你融化。”
“你想说什么?”景田的声音有点抖,努力保持镇定。
她想起陈亮的话,抬起头,你很优秀。
“没什么,只是给你个忠告。”斯嘉丽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让她的脸有些模糊,“別太认真。这个圈子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他可以在全世界面前说爱你,明天就可能因为一部戏、一个角色、一次合作,爱上別人。”
“陈亮不是那样的人。”景田反驳,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哦?”斯嘉丽挑眉,“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多久?一年?两年?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大学?”
这话很刻薄,直击景田最不自信的地方,她和陈亮之间的年龄差和阅歷差。
景田的脸更白了,眼睛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点燃的两盏小灯:“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是现在的感情。”
“真心?”斯嘉丽嗤笑,弹了弹菸灰,“小妹妹,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你们相爱,明天可能因为一张照片、一条新闻、一次爭吵就分道扬鑣。更不用说————”
她顿了顿,“他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人。”
“那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景田抬起头,直视斯嘉丽的眼睛,“也不是陈亮的。他建立天恩传媒,拍自己想拍的电影,就是在创造一个不同的世界。”
斯嘉丽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像小白兔一样的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和陈亮以前的事。”景田继续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媒体写过,我也听说过。但那是过去。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爱他,他爱我。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斯嘉丽小姐,抽菸对皮肤不好,也影响拍戏时的声音状態。作为你的粉丝,我建议你少抽点。而且这里禁菸,被酒店发现可能会罚款。”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背挺得笔直,脚步稳定。
开门前,她回头看了斯嘉丽一眼:“期待和你在电影里的对手戏。我会努力演好,不拖后腿。”
门轻轻关上。
斯嘉丽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
她猛地甩掉菸头,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依然美丽,依然精致,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那是再贵的眼霜也掩盖不了的。
“有意思。”她喃喃自语,然后又点了一根烟。
这次,她走到了洗手间的通风口下。
景田回到宴会厅时,陈亮正在和达蒙討论剧本。
“莉莉和杰克的父女戏,我觉得可以再深挖一点。”达蒙说,“特別是灾难发生后,杰克拼命想找到女儿的那种绝望,那种不顾一切————我当了父亲后,对这种感情理解更深了。”
“我同意。”陈亮点头,“景田为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准备,她研究了灾难心理学,还去孤儿院做志愿者,观察孩子们在不安环境中的反应。”
“我看出来了,她很认真。”达蒙看向走过来的景田,讚许地点头。
那边,摩根·弗里曼正在和韩三平聊天,討论中美电影审查制度的差异。
小罗伯特·唐尼终於放下手机,和杰森·布朗討论他的角色设定—一一个玩世不恭的科学家,在灾难中成长为英雄。
“这个角色弧光不错。”唐尼难得地表现出了兴趣,“但我觉得他转变的动机可以更强一些。不是突然变成好人,而是他本来就有的某种特质被灾难激发出来了。”
“我们可以和编剧討论。”杰森·布朗说。
巩丽在教艾默里奇用筷子,场面有点滑稽;这位以摧毁世界闻名的导演,此刻正笨拙地试图夹起一颗花生米,屡战屡败。
“像这样,手腕放鬆。”巩丽示范,“不是用整只手的力量,是用手指的巧劲。”
“这比拍爆炸戏还难。”艾默里奇抱怨,但还在坚持尝试。
终於,在第十三次尝试时,他成功夹起了一颗花生米,全桌人都为他鼓掌。
艾默里奇像贏了奥斯卡一样举起筷子,笑容灿烂。
这一刻,宴会厅的气氛真正轻鬆下来。
饭后甜点是杏仁豆腐和水果拼盘。侍者撤走餐具,换上普洱茶和现磨咖啡。
韩三平站起来致辞:“欢迎各位来到中国,来到bj。中影集团很荣幸能与哥伦比亚影业、新线影业、狮门影业合作,也很荣幸能请到在座的各位优秀电影人。《2012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將是中美电影合作的新里程碑。我们期待创造歷史,也期待通过这部电影,让世界看到中国的风景、中国的文化、中国人的精神。”
掌声。
艾默里奇接著发言:“感谢中影和天恩传媒的支持。中国有独一无二的风景和文化,这些將极大地丰富我们的电影。我也期待与陈亮导演合作,他的才华和视野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电影无国界,好故事能连接所有人。”
轮到陈亮。
他站起来,环视全场,“《2012不仅仅是一部灾难片,它是对人类命运的思考,是对家庭、勇气、牺牲的礼讚。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灾难不分国界,希望也不分国界。我很荣幸能与罗兰导演合作,与在座的各位艺术家合作。我们会拍出一部震撼世界的电影,一部让人在走出影院后,更加珍惜眼前人的电影。”
他说最后一句时,看了景田一眼。
景田回以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热烈的掌声。
然后是媒体拍照时间。
记者被允许进入宴会厅十分钟,只能拍照,不能提问。
闪光灯疯狂闪烁,像一场小型的雷暴。导演和主演们站在一起,对著镜头微笑。
陈亮站在艾默里奇和韩三平中间,景田站在马特·达蒙旁边。
斯嘉丽站在陈亮另一侧,拍照时,她的手臂“无意中”碰到了陈亮的手臂。
摄影师要求换几个姿势:“陈导和艾默里奇导演单独拍一张!”“中美主演合个影!”“女士们来一张!”
巩丽、斯嘉丽、景田站在一起。
三个不同年龄、不同风格的美女,构成一幅有趣的画面一巩丽的大气,斯嘉丽的性感,景田的清新。
摄影师激动地连按快门:“太棒了!这照片绝对上头版!”
斯嘉丽突然伸手搂住景田的肩膀,动作亲密:“来,笑一个。”
景田身体僵了一瞬,还是露出了微笑。
斯嘉丽也笑,但眼睛看著镜头,眼神复杂。
拍照结束,记者被请出去。
眾人开始自由交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李薇终於鬆了口气,走到熊志武身边:“熊总,媒体那边基本控制住了。有几家小报想炒作陈总和斯嘉丽的緋闻,但被我们压下来了。”
“做得好。”熊志武点头,“但还是要盯著,特別是外网。斯嘉丽的团队很会炒作,不要让他们利用陈总做文章。”
“明白。”
另一边,景田被马特·达蒙拉到窗边:“景田,你刚才说有几家很好的烤鸭店?写给我好吗?我妻子也喜欢中国菜,她下个月会来探班。”
“当然。”景田从手包里拿出便签纸和笔,认真写下几家老字號的地址和招牌菜,“这家最好提前预定,这家可以看厨师现场片鸭————”
陈亮走过来,看著这一幕,眼里带著笑意。
“你的小女朋友很受欢迎。”斯嘉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亮转身:“她本来就很优秀。”
“你变了很多。”斯嘉丽看著他,眼神复杂,“更沉稳,更坚定。现在已经是能掌控全局的製片人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陈亮说,“你也变了,更成功,更有影响力。”
“但有些东西没变。”斯嘉丽轻声说,“比如我看你的眼神。”
陈亮沉默了几秒:“斯嘉丽,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了。往前看比较好。”
“我知道。”斯嘉丽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些苦涩,“只是有时候,记忆会突然跳出来,像老电影重播。特別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灯光下。”
她顿了顿:“她很適合你。简单,纯粹,看著你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你。不像我们,两个刺蝟,拥抱的时候总是扎伤彼此。”
陈亮有些惊讶她会说这些。
“別那么看著我。”斯嘉丽恢復了她標誌性的慵懒笑容,“我还是我,只是偶尔也会说句真心话。好了,工作归工作,明天筹备会见。”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陈导演。”
陈亮和她握手:“合作愉快,斯嘉丽。”
下午两点,午宴正式结束。
陈亮和景田最后走,和每一位客人告別。
到斯嘉丽时,她笑著说:“景田,期待和你的对手戏。你比我想像的有趣。
,“我也是。”景田说,这次的笑容真诚了些。
回去的车上,景田靠在陈亮肩上,很久没说话。
车窗外的bj飞速后退,王府井的繁华,东单的喧囂,长安街的庄严。
“累了?”陈亮问,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髮。
“嗯。”景田闭上眼睛,“也很开心。马特·达蒙人真好,摩根·弗里曼好有绅士风度,巩丽姐气场好强————”
“你和斯嘉丽在洗手间的对话,我都听保安说了。”陈亮说。
景田睁开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衝动了?”
“不会。”陈亮摇头,“你处理得很好。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其实我当时腿都在抖。”景田小声说,“但想到你,想到不能给你丟脸,就硬撑著说完了。”
陈亮心里一暖,搂紧她:“甜甜,记住,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景田抬头看他,眼睛湿润:“亮亮,我只在意你。只要你心里有我,別人说什么我都不怕。”
“我心里当然有你。”陈亮亲了亲她的额头,“只有你。”
车窗外,冬日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路边的积雪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这一天,关於《2012午宴的新闻铺天盖地。
主流媒体重点报导了中美团队的强大阵容,分析了3.5亿美元投资的巨大规模,预测了电影可能创造的票房纪录。
《人民日报发文称这是“中国文化走出去的重要一步”,《好莱坞报导
称“中国电影市场正成为全球电影產业的新引擎”。
陈亮作为中方总导演兼製片人,再次成为焦点。
他的照片登上了多家媒体的头版;与艾默里奇握手,与韩三平交谈,与马特·达蒙討论剧本。
每一张照片里,他都显得从容自信,完全看不出这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景田也获得了不少关注。她和马特·达蒙的合影被多家娱乐媒体报导,標题是“中美银幕父女首次同框”。
她帮达蒙卷烤鸭的照片意外走红,网友评论“好有爱”“景田英语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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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落落大方”。
但也有一些花边新闻开始流传:
《星周刊:“斯嘉丽·詹森与陈亮举止亲密,旧情復燃?”
《娱乐快讯:“景田全程沉默寡言,是否因男友与前女友同场而尷尬?”
《八卦天下:“《2012剧组关係复杂,导演、製片、主演三角关係恐影响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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