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绝活,传男不传女的那种。”陈亮笑,“我也不是很清楚原理。”
走到一个茶馆前,达蒙提议:“我们进去坐坐吧,我请你喝茶。”
两人在露天茶座坐下,点了两杯碧潭飘雪。
茶叶在玻璃杯中舒展,像水中的舞蹈。
“陈,”达蒙突然说,“谢谢你这次邀请我参演《2012。”
“应该谢谢你愿意来。”
“不,我是认真的。”达蒙很诚恳,“这几年我在好莱坞,拍了很多商业片,赚了很多钱,但有时候会怀疑,我在做什么?这些电影有意义吗?”
他喝了口茶:“《2012不一样。这部电影在探討一些真正重要的问题:当灾难来临时,我们是谁?我们选择救谁?什么是公平?什么是人性?”
陈亮静静听著。
“而且,”达蒙继续说,“这次来中国拍摄,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电影製作方式。你们对细节的追求,对真实的坚持,还有那个地震演习————这些在好莱坞是很少见的。好莱坞更注重效率,注重投资回报率。”
“各有各的优势。”陈亮说,“好莱坞的工业化程度很高,这是我们需要学习的。”
“你们有灵魂。”达蒙说,“这是我最大的感受。你们的电影,你们的拍摄方式,有一种灵魂。可能跟文化有关,跟歷史有关。中国有五千年文明,你们看待时间、看待生命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这番话很有见地,陈亮对这个看似阳光的美国演员刮目相看。
“马特,你比我想像的深刻。”
“我只是喜欢思考。”达蒙笑了,“而且,当了父亲之后,你看世界的角度会改变。你会想,你要给孩子们留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两人聊了很久,从电影到家庭,从文化差异到共同价值。
这是两个电影人之间的真诚对话,超越了国籍和语言的障碍。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景甜和斯嘉丽在一起逛街,这是斯嘉丽的主意:“我想买些中国的丝绸,你知道哪里好吗?”
景甜带她去了成都的丝绸市场。两个女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斯嘉丽对色彩和质地很挑剔,试了很多样品。
“这个顏色很適合你。”景甜拿起一匹宝蓝色的丝绸。
“太艷了。”斯嘉丽摇头,“我更喜欢这个。”她指著一匹墨绿色的。
最后她买了两匹丝绸,一匹墨绿色给自己,一匹淡粉色给景甜。
“送你的。”她说得很自然。
“啊?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斯嘉丽看著她,“就当是————对手戏演得好的奖励。”
这话说得彆扭,但心意是真诚的。景甜收下了:“谢谢。”
午饭她们在一家小麵馆解决。斯嘉丽点了担担麵,被辣得直喝水,但坚持说“好吃”。
“回洛杉磯后,我会想念中国菜的。”她说。
“你可以学著自己做。”
“我?”斯嘉丽挑眉,“我连煎蛋都不会。我的厨房只用来煮咖啡和开瓶装水。
“
两人都笑了。
“说真的,”斯嘉丽放下筷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拍完《2012之后。”
景甜想了想:“继续学习,继续拍戏。陈亮说我还需要磨炼。”
“他说得对。但你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斯嘉丽很客观,“你有天赋,有努力,还有陈亮这个导师。这在好莱坞是很难得的。”
她顿了顿:“如果有机会,可以考虑来好莱坞发展。不是现在,是过几年,等你更有经验之后。到时候我可以介绍一些经纪人给你。”
这个提议让景甜很惊讶:“真的吗?”
“真的。”斯嘉丽点头,“我不是在施捨,我是在投资。我看好你未来的发展,提前建立关係,这很符合好莱坞的规则。”
很直接,但也很坦诚。景甜开始理解斯嘉丽的思维方式了—一她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在竞爭激烈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人,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人际关係。
“我会考虑的。”景甜说,“但现在,我想先把中国的戏演好。”
“明智的选择。”斯嘉丽讚许,“先在自己的土地上扎根,再向外伸展。这是正確的路径。”
另一边,小罗伯特·唐尼的修整日过得比较“刺激”。
他租了一辆摩托车,在成都郊区飆车,被交警拦下了。
“驾照!”交警严肃地说。
唐尼掏出国际驾照,但交警不懂英文。
“美国人?”交警皱眉,“超速了知道吗?”
语言不通,场面一度尷尬。
最后是剧组派了翻译去把他“捞”出来,还交了罚款。
回到酒店,唐尼还振振有词:“我只是想感受一下速度!在高原上待了那么久,需要释放!”
摩根·弗里曼的修整日则很安静。
他在酒店房间里看书,下午去听了场四川扬琴演奏会。
晚上,他约了巩俐喝茶,两位老戏骨交流表演心得。
“东方的表演讲究含蓄,讲究留白。”巩俐说,“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可能比大段的台词更有力量。”
“我同意。”弗里曼点头,“好的表演不是演”出来的,是是”出来的。你要成为那个人,而不是模仿那个人。”
这是高手之间的对话,简短但深刻。
修整日结束前,陈亮接到了艾默里奇的电话。
“陈,我想跟你確认一下洛杉磯的拍摄计划。”艾默里奇说,“棚內的绿幕戏,特效部分,还有最后的海啸场景————”
两人討论了半小时。掛电话前,艾默里奇说:“陈,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虽然会有挑战特效团队、后期製作、还有时间压力,但我觉得我们能做好。”
“我也这么想。”陈亮说。
四月二十九日,双流机场。
国际出发大厅里,一群外国人特別显眼。
他们是《2012的美国团队,今天要飞回洛杉磯。
送行的人更多:中国团队的工作人员,演员,还有闻讯赶来的粉丝和记者。
“保持联繫!”达蒙和每个人拥抱,“来洛杉磯一定要找我!”
“一定一定!”
斯嘉丽和景甜拥抱时,在耳边轻声说:“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发展,但也要保护好自己。这个行业对女性不总是友好的。”
“我会记住的。”景甜点头。
斯嘉丽走向陈亮,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洛杉磯见。”
“洛杉磯见。”陈亮和她握手。
这次握手,是合作伙伴之间的,很正式,也很坦荡。
小罗伯特·唐尼最夸张,他几乎和每个人都击掌、拥抱、拍背:“伙计们,我会想念你们的!特別是火锅!还有那些让我头疼的藏药!”
轮到摩根·弗里曼时,老先生只是微微頷首:“期待再次合作。”
简简单单,但分量很重。
艾默里奇和陈亮最后告別。两位导演握著手,艾默里奇说:“陈,你是少数让我觉得可以完全信任的合作伙伴。洛杉磯的拍摄,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一定。”陈亮说。
登机时间到了。美国团队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走到转角时,达蒙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
送行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抹眼泪。
“怎么像生离死別似的。”熊志武揉了揉眼睛,“又不是不见面了,下个月在洛杉磯还要匯合呢。”
“不一样。”陈亮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在成都,在xz,我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在洛杉磯,角色就反过来了。”
共同经歷艰难后建立的感情,和在舒適环境中工作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送走国际团队后,中国团队也准备返回bj。
他们的航班在下午。
候机时,景甜靠著陈亮的肩膀:“突然觉得有点空。”
“习惯就好。”陈亮说,“剧组生活就是这样,聚散离合。”
“你会想念他们吗?”景甜问的是斯嘉丽,但没明说。
“会想念所有人。”陈亮巧妙地回答,“每一个为这部电影付出的人。”
飞机起飞时,成都平原在下方渐渐变小。
陈亮看著窗外的云层,回想这两个月的经歷。
从王府井午宴,到地震演习,到高原反应,再到世界屋脊————他们不仅拍了一部电影,还完成了一次文化的远征。
“师兄,”景甜轻声说,“我觉得我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勇敢了。”景甜认真地说,“以前我总担心自己做不好,担心別人怎么看我。现在我知道,只要努力,只要真诚,就能贏得尊重。”
陈亮握住她的手:“你一直都很勇敢,只是自己不知道。”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
陈亮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工作。
洛杉磯的摄影棚拍摄,特效製作,后期剪辑,配乐,宣传————还有无数挑战等著他。
此刻,他允许自己休息一会儿。
回到bj的第二天,陈亮去了公司。
天恩传媒的办公室里,一切如常。
员工们见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陈总回来啦!”“听说xz拍得很顺利?”
果然,在管理层会议上,问题出现了。
“陈总,《2012的预算超支了。”財务总监匯报,“主要是xz部分,交通、住宿、高原特殊设备,都比原计划高出30%。”
“预料之中。”陈亮平静地说,“高原拍摄的成本本来就高。其他投资方什么態度?”
“中影和万达表示理解,但哥伦比亚那边有些意见。杰森·布朗发了邮件,要求我们提供详细的超支说明。”
“我来处理。”陈亮说,“还有其他问题吗?”
“《孤胆特工的海外发行遇到一些阻力。”发行总监说,“北美市场对华语动作片还是有偏见,院线不愿意给太多排片。”
“那就先走电影节路线。”陈亮决策很快,“报名坎城、威尼斯、多伦多,用奖项撬动市场。”
“另外,”熊志武补充,“照片门事件的影响还在。虽然我们做了很多公关工作,公眾对娱乐圈的信任度下降,这对所有电影的宣传都不利。”
提到照片门,陈亮心里一紧。
他知道,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五月十二日,只有不到两周了。
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继续加强正面宣传。”陈亮说,“《2012的拍摄花絮,特別是地震演习和xz部分,可以逐步放出去。展现电影的专业性和社会责任感。”
会议结束后,陈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財务报表,合同,剧本修改意见,特效方案————
下午,他去见了韩三平。
中影集团的办公室里,韩三平给他泡了茶:“xz拍得怎么样?”
“很艰难,但很值得。”陈亮匯报了情况,“素材质量很高,特別是布达拉宫和珠峰的镜头,会成为电影的亮点。”
“听说预算超支了?”
“是,主要是高原拍摄的特殊成本。我会给投资方一个详细的说明。”
韩三平摆摆手:“这个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电影质量。《2012不仅是一部商业片,也是中国电影工业化的一个標誌。只要拍得好,超支一点可以接受。”
这就是韩三平的格局。陈亮很感激这位前辈的支持。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韩三平问。
“休息两天,然后去洛杉磯。棚內拍摄和特效製作,需要三个月左右。然后进入后期製作,预计明底完成。”
“时间很紧啊。”
“是,必须赶上后年的暑期档。”陈亮说,“灾难片有它的时效性,拖久了观眾的兴趣会下降。”
韩三平点头:“有什么需要中影支持的,儘管说。”
“谢谢韩董。”
离开中影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