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设在旧金山一家能俯瞰海湾的酒店宴会厅。
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摆满了各国美食,既有美国牛排,也有中国烤鸭,还有日本寿司、义大利面————象徵这个剧组的国际化。
晚上七点,宴会正式开始。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繁文縟节,大家直接开吃、开喝、开聊。
很快,自发的致辞开始了。
最先站起来的是特效总监汤姆。
这个曾经给陈亮下马威的光头男人,此刻端著一杯威士忌,眼眶发红。
“我想说————”他清了清嗓子,“八个月前,当我听说要和一个26岁的中国
导演合作时,我心里想:又一个富二代来好莱坞玩票。但我错了。”
全场安静下来。
“陈,”汤姆看向陈亮,“你让我看到了中国电影人的专业、坚韧和智慧。
你不仅懂电影,还懂科学、懂技术、懂人性。最重要的是,你尊重每个人的专业,同时也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
他举起杯:“敬陈亮,我合作过的最年轻的导演,也是最好的导演之一。”
陈亮站起来,和汤姆碰杯:“谢谢你,汤姆。是你和你的团队,把我们的想像变成了现实。”
接著是马特·达蒙。
他已经有点微醺,说话不像平时那么严谨,更真挚。
“我想讲两个小故事。”他说,“第一个,在xz的时候,我高原反应严重,是景田给了我藏药,是陈亮调整了拍摄计划让我休息。那时候我知道,这个剧组不一样—这里有人情味。”
“第二个,”他继续说,“地震发生后,陈亮第一时间组织捐款,还联繫那些我们见过的四川群眾。他不仅是个导演,还是个有责任感的人。这让我想起我父亲,他也是那种在困难时刻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达蒙举起杯:“敬陈亮,敬所有有责任感的人。”
陈亮很感动,站起来回应:“马特,谢谢你。但我要说,责任感是这个剧组每个人的。地震后,所有人都主动捐款,所有人都关心灾区。这证明了,无论来自哪个国家,人类的基本情感是相通的。”
摩根·弗里曼的致辞很短:“电影会结束,但电影中传递的精神会延续。
《2012讲的是灾难中的希望,而我们在拍摄过程中,见证了真实的灾难,也见证了真实的希望。这让我们拍的每个镜头都有了分量。”
小罗伯特·唐尼最搞笑。
他拿著麦克风,模仿陈亮在片场的样子:“马特,往左一点!”斯嘉丽,表情再绝望一点!”汤姆,这个特效不够真实!””
他学得惟妙惟肖,全场大笑,“说真的,陈,你是我见过的最烦人的导演。
因为你总是追求完美,总是要求更多。正是这种烦人,才拍出了好电影。”
他转向大家:“所以,让我们敬这个烦人的导演!”
“敬烦人的导演!”大家齐声喊,笑著乾杯。
轮到斯嘉丽时,气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陈亮的过去,也都看到了她和景田现在的友好关係。
斯嘉丽站起来,优雅从容:“我想说三句话。第一,陈亮是个好导演,他激发了我最好的表演。第二,景田是个好演员,也是个善良的人。第三————”
她顿了顿,露出真诚的微笑:“我很高兴看到两个好人在一起。祝福你们。
“”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既澄清了传闻,也送上了祝福。
景田站起来,和斯嘉丽拥抱:“谢谢你,斯嘉丽。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也是我的榜样。”
两个女人的拥抱,为所有八卦画上了句號。
最后,艾默里奇和陈亮一起站起来。
“罗兰导演先说。”陈亮把话筒递给艾默里奇。
老导演看著全场,眼神感慨:“我拍电影三多十年了,以为不会再有什么能让我惊讶。但我错了。《2012的拍摄,从中国到美国,从实景到特效,从艺术到技术————每一个环节都让我学到了新东西。”
他看向陈亮:“陈,你代表了新一代电影人的方向;国际化、专业化、又有文化根脉。和你合作,让我感觉自己又年轻了。”
陈亮接过话筒:“我要感谢所有人。感谢罗兰导演的信任,感谢所有演员的付出,感谢每个工作人员的努力。这部电影属於我们每一个人。”
陈亮举起杯:“敬电影,敬生命,敬希望。”
“敬电影,敬生命,敬希望!”几百个声音一起重复。
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回忆拍摄中的趣事,交换联繫方式,约定以后合作。
陈亮被围在中间,应接不暇。
“陈,下次来好莱坞拍戏,一定要找我!”一个摄影师说。
“陈导,你公司需要特效人才吗?我想去中国工作。”一个特效师半开玩笑半认真。
“陈,我女儿是你的粉丝,能给她签个名吗?”一个场务不好意思地说。
景田在旁边帮他解围:“大家別急,一个个来。陈导又不会跑。”
忙到晚上十点,人群才渐渐散去。
陈亮终於有空喘口气,走到露台上。
旧金山的夜景很美,海湾对岸的灯火如繁星。
金门大桥在夜色中亮著红色的灯光,像一道跨越黑暗的彩虹。
景田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累了吧?”
“累,开心。”陈亮接过水,“甜甜,你觉得这部电影会成功吗?”
“一定会。”景田毫不犹豫,“我看了粗剪的一些片段,很震撼。而且,这部电影有灵魂。”
“灵魂?”
“嗯。它不只是在展示灾难,还在探討人性。在四川地震之后,这种探討更有意义了。”
陈亮揽住她的肩:“你说得对。电影上映后,我想带你回四川看看,去看看那些我们见过的人,去看看灾后重建的情况。”
“好。”景田靠在他身上,“亮亮,我为你骄傲。”
两人静静地看著夜景,宴会厅里传来音乐声,有人开始跳舞了。
“我们也去跳个舞吧。”陈亮提议。
“你会跳舞?”
“不会,但可以学。”
达蒙和妻子正在跳华尔兹,唐尼在跳一种自创的“机器人舞”,艾默里奇和太太在慢舞。
陈亮和景田加入进去,他的舞步笨拙,很认真;景田的舞步轻盈,像只蝴蝶。
音乐是《whatawonderulworld——多么美好的世界。
第二天,大家陆续离开旧金山。
机场成了又一个告別的场所。
这一次,伤感少了一些,因为都知道电影还没真正结束,还有后期製作,还有宣传,还有首映礼。
“陈,九月份剪辑室见。”艾默里奇说,“我们要一起完成最后的剪辑。”
“一定。”
“陈,首映礼一定要邀请我!”达蒙说,“我要带上全家人。”
“当然,你是最重要的嘉宾之一。
斯嘉丽的告別很简单:“保持联繫。”
“保持联繫。”
唐尼给了陈亮一个美式拥抱:“伙计,下次拍动作片记得找我。我觉得我可以试试中国功夫。”
“可以考虑。”陈亮笑了。
摩根·弗里曼只是握手:“期待看到成片。”
“我也是。”
送走所有人后,陈亮和景田也登上了回bj的航班。
头等舱里,两人都累坏了,一上飞机就睡著了。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舱门,bj的暑热扑面而来。
熊志武亲自来接机,见到陈亮第一句话就是:“陈总,您瘦了。”
“瘦了好,省得减肥。”陈亮开了个玩笑,“公司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花束般的恋爱还有一个月杀青,《新世界的宣发已经全面启动。嘉禾那边,退市程序在进行中,预计九月份完成。”
车上,熊志武详细匯报了各项工作。
陈亮一边听,一边看著窗外的bj。
离开了八个月,这座城市又变了,更多高楼,更多车辆,但依然是他熟悉的bj。
“还有件事,”熊志武说,“韩三平董事长想见您,討论《2012的国內发行和宣传策略。
“下周再说。”陈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