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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秋收气息,大批大批的出货被绣娘们小心捧着快步赶往布庄正堂交工。
忙碌的氛围中根本没人注意到院里还站着两个闲人。
欣儿这孩子很记仇,得罪过霍宁的人,她都一一牢记在脑海里。
绣娘们都埋着头忘我的干活,霍宁正伸直了脖子艰难的众里寻她,欣儿却一眼望过去立马揪出了乐溪的准确位置。
欣儿指着其中一个焦躁难耐的女子道:“姐姐,她在那儿!”
霍宁顺着欣儿所指,看了过去,那确实是乐溪没错,望着浮躁的她,霍宁并没有立马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观察着她。
孙玉芝也在埋头苦干的绣娘行列中,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招呼了身边离的最近的绣娘,那个绣娘霍宁看着很面生,只见两人耳语了一番,绣娘便向乐溪走去,她躬下身子似乎是向她征求了一番,便从她手中接过了正在绣制的织品,那绣娘过了过眼,紧锁起了眉头朝乐溪摇了摇头,便带着织品回到了孙玉芝身边。
孙玉芝接过了绣娘递来的织品容颜大怒,“滚过来。”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大家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看热闹,出乎意料的是,她们只是略微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埋着头继续工作。
这样的场景,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吗?
孙玉芝的大发雷霆让乐溪陡然站起身来,害怕的低着头,快步小跑到孙玉芝跟前,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孙玉芝的嗓门儿很大,责骂乐溪的话生怕大家都听不见,与其说她是骂给乐溪听的,倒不如说她是骂给大家听的。
孙玉芝将手中的织品狠狠砸向了乐溪的脸,“看看你这些天都绣出来的是什么破东西?不想干就给我滚。”
乐溪感到十分委屈,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出,声音颤抖着从嗓子里吐露出来,“我没有。”
孙玉芝站起身来,走到了因颤栗而微微抖动的乐溪身边,阴阳怪气的挑唆着:“哦!我知道了,心不在焉!也是!命运捉弄人!两个出身低贱的人,命运却是截然不同,一个每天吃好的用好的,还有专人伺候,悠闲的过着如同贵小姐一般的生活,一个则是每天在绣院里从天亮忙到天黑,却只是为她人做衣裳,瞧瞧你这样子,还没她身边的小侍女过的滋润,是我,我也会不服气。”
乐溪昨日的状态为何会变成那样,霍宁多少也有些知晓了,孙玉芝没有愧对她活的这几十年,说出的话还真像是一把利剑,刀刀精准的扎进了单纯的乐溪心中。
“孙姑不愧是绣院的老人,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气吞山河,把大家都给震慑到了。”霍宁笑眯眯的走进了纷争的漩涡中。
孙玉芝轻蔑的瞥了一眼霍宁,霍宁的红光满面让她极为不爽,“我们绣院的大闲人来了呀?打扮的真精致,这哪里看的出是我们锦和布庄的绣娘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会见情郎呢!”
霍宁呵呵乐着,就像与自己的好朋友玩笑一般,一点都看出不高兴的样子,“瞧孙姑这玩笑开的,说正经的,明日是若颜小姐的婚嫁之日,参加婚宴的自然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是代表着锦和前去的,与他们同桌若是穿的太过朴素,丢的又岂是我霍宁一人的脸。”
孙玉芝根本不买她的笑颜账,甩了霍宁一个白眼,照常捡着最恨的说,“什么叫你代表着锦和前去?还不是沾着少公子的光,以他丫头的身份前往?”
霍宁捂嘴一笑,“绣院里竟会有这样的谣传?孙姑可真是误会霍宁了,我虽然是被若颜小姐以其朋友的身份邀请参加,但论出处我当然也是锦和布庄的辅事。孙姑奋斗在绣院纺织的一线,霍宁奋斗在人事应酬的一线,虽然分工不同,但都是在做着为了锦和殚精竭虑的事情,我们也算是志同之人了。孙姑给霍宁一个面子,就不要难为乐溪了。”
“哈哈哈,真是好笑,连脸都不要的人,竟然还敢谈面子?”
霍宁也真能沉得住气,孙玉芝这么直面的抨击羞辱,她竟稳住了自己脸上看起来和睦的笑容,“女人一辈子总是要翻越这个烦躁期的,瞧着孙姑最近胸中熊熊火焰燃烧,脸色都蜡黄了不少,实在惹人心疼,能搏一搏孙姑开怀大笑,也算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一点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