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开心的黛比,成绩要求,调查结束
当马丁在铁轨下与凯伦切磋瑜伽时,加拉格家里正上演著一出温馨得几乎不真实的家庭剧。
约翰夫人一或者说,金吉姑妈,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与小黛比相处得极为融洽。
黛比早就觉得家里无人陪伴,有些孤独。
马丁、菲奥娜要工作,利普和伊恩有自己的事,卡尔整天神神叨叨,利亚姆还是婴儿。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奶奶”,像是上帝送来填补她寂寞的礼物。
洗漱后,金吉姑妈从她的破行李箱里翻出一些碎布料。
她坐在餐桌旁,戴著老花镜,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花了半小时缝了两个小围裙。
围裙是简单的样式,但她在下摆处用不同顏色的线绣了名字:“金吉”和“黛比”。
黛比围上围裙时,小脸上写满了骄傲,像是获得了某种荣誉勋章。
然后金吉姑妈开始在厨房大显身手。
她从冰箱里翻出几个已经有点发软的西红柿,又从橱柜深处找出半罐过期但还没长霉的番茄酱罐头。
她指挥著黛比洗菜、剥蒜、递工具,自己则站在炉灶前,用菜刀熟练地切著洋葱和西红柿。
刀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切出的丁块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秘诀是耐心,”金吉姑妈一边搅拌著锅里的番茄酱一边说,炉火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还有爱,食物能尝出做饭的人有没有用心。”
她说话时像是在传授什么古老的智慧。
黛比站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踮著脚看锅里翻滚的红色酱汁,鼻子用力吸著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香味。
做好番茄酱的配料,等待加热时,金吉姑妈没有閒著。
菲奥娜让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中央坐下,说道:“来,”
她对客厅里的其他人说,“我们来拍张照片。纪念金吉姑妈回家。”
伊恩正从楼上下来,脸上还贴著纱布,但表情轻鬆了些。
卡尔本来在电视前发呆,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他喜欢拍照,尤其是能做鬼脸的时候。
利普刚从楼上给利亚姆餵完奶下来,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笑容。
黛比是主要的摄影师,她拿出一个老旧的拍立得相机,笨拙地举著,小脸因为用力而皱起来。
第一张照片:金吉姑妈坐在中间,左边是利普,右边是伊恩。
利普的表情有点僵硬,像是不知道怎么笑;伊恩倒是自然地露出了微笑,儘管脸颊的纱布让那个笑容有点扭曲。
第二张:金吉姑妈和卡尔。
卡尔坏笑著拿著两个玩具超人的腿,当做枪指著金吉姑妈的太阳穴。
金吉姑妈配合地做出夸张的“惊恐”表情,手捂胸口,眼睛瞪大。
拍完后她自己先笑出声来,那种沙哑的、发自內心的笑声,让整个房间都温暖了几分。
第三张:金吉姑妈和菲奥娜。
菲奥娜坐在她旁边,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两个女人对著镜头微笑,那一刻看起来真像一家人,虽然她们一小时前才第一次见面。
黛比是笑得最开心的一个。
她跑前跑后,指挥大家摆姿势,按下快门时总是大声喊“三、二、一、chese!
然后兴奋地看著相纸慢慢显影,像是见证魔法。
番茄酱加热好了,金吉姑妈盛出来一小碗,用勺子舀了一点,吹凉,第一个让小黛比品尝。
黛比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立刻睁大了。她用力点头,嘴里还含著酱汁就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的好吃!”
金吉姑妈笑了,皱纹在眼角堆积成温暖的扇形。
“那就好,宝贝。”
后来,他们还拍摄了金吉姑妈戴著老花镜看杂誌的照片,杂誌是1987年的《读者文摘,从沙发缝里翻出来的。
金吉姑妈看得很认真,手指慢慢划过页面,像是在阅读什么重要文献。
她之前还从自己带来的小包里掏出几个樟脑丸,那种熏蟑螂的白色小球。
她在每个衣柜里都放了一两颗。“防虫,”她解释说,“尤其是蛾子。”
只有地下室没有放。
黛比记得马丁的叮嘱:不要隨意动他房间里的东西。
她拉住金吉姑妈的手,小声说:“马丁说地下室不能动。”
金吉姑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听马丁的。”
晚上九点半,马丁与凯伦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热闹得像在开派对。
金吉姑妈正在教黛比玩一种古老的纸牌游戏,卡尔在旁边捣乱,菲奥娜在厨房洗碗,利普和伊恩在餐桌旁低声说话。
空气里还残留著番茄酱和烤麵包的香味。
“来得正好,”菲奥娜擦著手走出来,“我们拍张大合照。”
於是所有人聚集在沙发前,马丁、凯伦、菲奥娜、利普、伊恩、卡尔、黛比,还有坐在正中央的金吉姑妈。
利亚姆在臥室里早早睡了,没有在这张照片中。
这次由马丁拍照。
他设置好相机的定时功能,快步走回人群,站在凯伦旁边。凯伦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笑了,除了卡尔,他做了个鬼脸。
但照片洗出来后,看起来真的很温馨。
一群人挤在破旧的沙发后,笑容很真实。
拍完照,马丁与凯伦去地下室睡觉。
其他人也都陆续走回臥室。
但黛比还和金吉姑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盖著厚厚的羽绒服。
她们在讲故事聊天。
聊天的內容·分————奇异。
金吉姑妈讲著讲著就跳到了完全不相干的话题,像是她的脑子在不同的时空碎片间隨机切换。
“26岁那年我在劳军会做秘书,”她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伴舞姑娘把脚崴了,还没等我考虑,他们就把我从打字机前拉走,直接开始教我当晚演出的舞步。
从那时候起,我真成了个舞蹈演员,每周演出三次,观眾都是年轻的士兵————”
黛比天真的问道:“你和鸣人跳过吗?”
金吉姑妈愣了一下,“跳什么?宝贝,我可不是什么跳舞的。”
她顿了顿,拿起手边那本1987年的《读者文摘,“看看杂誌上写了些什么?
哦,这里说————说里根总统要增加军费开支。天啊,又要打仗了吗?”
她的脑子已经糊涂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上一秒还在说舞会,下一秒跳到政治,再下一秒可能就开始回忆某个早已去世的亲戚。
但黛比不在乎。
她喜欢这个老太太,喜欢她温柔的声音,喜欢她做的番茄酱,喜欢她缝的围裙,喜欢她照片里那些夸张的表情。
在黛比八岁的世界里,真假不重要,陪伴才重要。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黛比从沙发上爬下来,跑到门口,踮起脚尖从猫眼往外看。是史蒂夫。她打开门。
“史蒂夫,”黛比说,声音里带著开心,“什么事?需要我去喊菲奥娜吗?”
史蒂夫看著今天格外乖巧的女孩,笑了。
“谢谢,黛比。”
小黛比转身跑上楼,很快,穿著睡衣的菲奥娜走下来。
她的睡衣很旧了,是件褪色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露出修长的腿和光滑的肩膀。
史蒂夫欣赏地看了一眼菲奥娜裸露的肌肤,然后说:“伊恩在吗?”
菲奥娜双手叉腰,冷著脸说:“在楼上呢,你为什么不让黛比直接喊他下来?”
史蒂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递给菲奥娜。“把这给他,行吗?二十七號,埃德蒙顿油人的比赛。”
菲奥娜看了一眼门票,位置还不错。
她点头:“ok。”
两人对视了几秒。
走廊的灯光昏暗,史蒂夫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有点模糊,但眼睛很亮。
“有什么需要的,”史蒂夫说,声音压低,“我就在街对面的小旅馆。隨时候命。”
菲奥娜听到这句后,脸上露出了有些甜蜜的微笑,儘管她立刻试图掩饰。
史蒂夫走下那个吱呀作响的木质台阶,没有回头,双手摊开,笑著说:“我看到你笑了哦。”
菲奥娜立刻冷下脸。“滚。”
她说,但语气没有真的生气。
她关上门,动作有点重,发出“砰”的一声。
靠在门后,她低头看著手里的两张门票,嘴角又忍不住扬起来。
二楼男孩臥室,卡尔毕竟年纪还小,已经睡著,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床角,手里还抓著一个玩具超人。
利普和伊恩两个人还没睡。
一个人抽菸,利普,他靠在窗边,看著外面黑暗的街道,菸头的红点在夜色中明灭。
一个人拿著百威啤酒在喝,伊恩坐在床边,脚搭在椅子上,表情轻鬆。
“你和曼迪的事怎么样了?”
利普问,眼睛没从窗外转回来,“马丁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伊恩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
“马丁让我和米奇打了一架。”他说,声音很平静,“就在便利店外的巷子,没动真格的————打完后,米奇说这件事暂时解决了。”
他顿了顿,转动著手里的啤酒罐。
“然后晚上的时候,我收到了马丁的简讯,他说已经彻底解决了。
特里因为袭警又被送进去了,这次可能要待一阵子。”
利普听到后默默点了点头。菸灰掉在地上,他没在意。
“既然马丁说已经彻底解决,那就绝对没有问题了。
他对马丁有种逻辑上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利普的世界观里,事情要么有解决方案,要么没有。
马丁说有,那就一定有。
但伊恩反而很委屈和冤枉。
他把啤酒罐放在一旁,双手撑在床边,身体前倾。
“我根本就没有碰曼迪,”
他说,声音里带著挫败感,“我发誓,利普。一次都没有。”
利普转过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中,伊恩的脸显得格外年轻,还有点稚气。
他点头:“我相信你,伊恩,我知道。”
这话说得简单,但伊恩的表情放鬆了些。
他继续说,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话都说出来:“其实是她想强暴我,被我拒绝了,现在反而发飆!”
他说著,又拿起一罐新啤酒,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
他递给利普,利普接过,两人碰了一杯。
铝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利普喝了一口,笑了。“你大概是她的风流史上遭遇的唯一一个不肯上她的傻子。”
他说,语气半开玩笑,“在南区,这算是————稀有物种。”
伊恩无奈地摇头,长嘆一口气后,喝了一大口啤酒。
“昨天我说不行,她就又哭又闹,说我瞧不起她,说我觉得她丑————我说不是,我只是————然后她就更生气了。”
利普这时想开玩笑了。
他走到伊恩旁边坐下,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那上了她不就完了?”
他说,脸上带著那种“你懂的”的笑容,“懂我的意思吗?她的兄弟也一开始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了,简单直接。”
伊恩听到后,也笑了,“有道理啊。”
他说完后转向利普,眼睛眨了眨,“那你干嘛不和凯希搞?”
利普听到后,装作严肃地摸了摸下巴。
“怎么,他惦记上我了吗?”
伊恩笑著点头,啤酒罐在手里晃悠。
“是的,她想把我们加拉格家的兄弟都搞一遍。你,我,卡尔————哦对了,还有马丁。
“,利普听到后,愣愣地说了一句:“cooi!他还想搞马丁,真是找死!”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笑完后,利普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幸好有马丁,不然你一定会被狠狠地揍一顿的。”
伊恩没有回答。
他想到了马丁帮他弄的那两份军校资料,现在就在抽屉里。
他想到了马丁今晚处理的那些事,想到了这个家因为马丁的存在而发生的变化。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漫长的一天终於过去了。
1月26號,周三,第二天的早晨。
小黛比是第一个醒来的。
——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床的一边,金吉姑妈睡在床的另一边,侧著身,呼吸均匀。
黛比开心地把双手放在脑后枕著,静静地看著天花板,笑了笑。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金色的条纹。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飞舞,像是蒲公英。
昨天阿特沃特主动请缨,帮马丁把煤气费交上了。
当然,马丁把现金直接给了他,但阿特沃特那副“我太想进步”的態度,属实让人刮目相看。
当时马丁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接下来要去交煤气费,阿特沃特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这么巧的吗,马丁?我今天正好要去那个街区,我哥们儿在那边弄二手车,有个车库。
真得去看看他那里的一辆林肯大陆加长款豪车怎么样,车况据说挺顶的。”
他搓了搓手,露出那种“你懂的”的笑容:“交给我吧,老兄。我顺路就帮你把事儿办了,你这忙著呢,这些杂事我来处理就成。”
马丁看了他两秒,然后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
阿特沃特接过钱,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这种赤裸裸的討好,在南区警察局里不算稀奇。
但阿特沃特做得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倒是让马丁多看了他一眼。
接著金吉姑妈醒来,与小黛比一起做起了早餐。
是鸡蛋和麵粉弄成的饼,金吉姑妈管它叫“蛋棍鬆饼”,其实就是火腿加鸡蛋鬆饼。
厨房里很快飘起香味。
卡尔闻著味道下来,眼睛还半闭著,头髮乱得像鸟窝。
他拿了一个盘子,又把他的玩具超人装在盘子里,想用烤箱来烤一烤。
“我要给他做个战甲,”卡尔向黛比认真地说,“高温可以让他变得更硬。”
马丁正好从地下室上来,看到这一幕,直接走过去,在卡尔头上狠狠打了三个脑瓜崩儿,不重,但足够让男孩疼得齜牙咧嘴。
“那是食物用的,”马丁说,捏住卡尔的耳朵,把他滴溜到了院子外。
“不是给你烤玩具的,30个伏地挺身,现在做。”
卡尔一脸苦相,但不敢反抗。
他趴在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在他往下撑的时候,以为马丁看不见,还偷偷翻著白眼,嘴唇无声地动著,大概是在咒骂。
临走之前,黛比向马丁骄傲地说道:“马丁,我们做蛋棍鬆饼”呢!”
她站在厨房门口,围著那个绣著“黛比”的围裙,小脸上沾著麵粉,眼睛亮晶晶的。
马丁配合地说道:“哦,太好了。做的漂亮,比卡尔强多了。”
黛比脸上的笑容像星星一样,那开心的笑容,让整个早晨都明亮了几分。
这时,利普和伊恩也走了下来,开始夸奖起了黛比。
“闻起来真香,”利普说,揉了揉黛比的头髮,“比菲奥娜做的好吃多了。”
“肯定好吃,”伊恩补充道,对黛比眨了眨眼,“我们黛比最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