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继续扮演缓和者的角色,她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催眠般的节奏:“不要紧张,马斯特斯。深呼吸,大家都深呼吸。”
马斯特斯把女人从冰桶里拽起来。
女人剧烈咳嗽著,冰水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重新勒住她的脖子,手枪再次顶上她的太阳穴,嘶吼道:“她陷害我!她想害死我i
”
“好,好,你说的对,”艾琳连连点头,语气充满安抚,“我们会处理这件事的。我们会查清楚。”
“我知道情报!”马斯特斯的声音变得尖利,近乎癲狂,“我知道有一笔交易的情报!所以她才会陷害我!她想让我闭嘴!”
这明显是药物作用下的妄想,一部分磕了药的人总会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女人终於能发出声音,她哭著求饶,声音破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对天发誓,我不知道————”
艾琳朝前挪了半步,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递给我”的手势:“ai
right,我们会帮你,马斯特斯,我们会帮你。
但你先得放她走。你要她没用,把她交给我。eon,把她交给我。”
令人意外的是,这番嘴炮竟然起了作用。
马斯特斯勒住女人脖子的左手鬆动了。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左手用力一推,把女人跟蹌著推向艾琳。
女人失去平衡,扑倒在艾琳脚边,艾琳立刻弯腰护住她。
马斯特斯站在原地,右手依然举著枪。
但他没有指向任何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近乎解脱的表情,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扭曲的笑。
“反正————”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死定了。”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把枪口转向自己,对准下顎,扣动了扳机。
“不!”汉克的吼声和枪声同时炸响。
“砰!”
银色的手枪爆出一团火光。
子弹从马斯特斯的下巴贯入,从颅顶穿出,带出一蓬混著骨渣和脑组织的血雾。
鲜血像泼墨般溅在墙壁和电视机屏幕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下,重重砸在地板上。
客厅里陷入死寂。
只有那个女人压抑的、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艾琳紧紧抱著怀里的妓女,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枪来得太突然,即使经歷过不少现场,自杀的景象依然具有衝击力。
她喃喃著,既是对怀里的女人说,也是对自己说:“没事了————没事了————”
马丁缓缓放下雷明顿870,轻嘆一口气。
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代表马斯特斯的那个刺眼红色光点,在枪响的瞬间就熄灭了。
不是他击杀的。
没有罪恶值入帐。
可惜了。
汉克收起枪,走到尸体旁蹲下,伸手探了探颈动脉—一纯粹是程序性动作。
那种伤口,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站起身,对著对讲机说道:“现场安全,嫌疑人死亡,自裁。
需要法医和现场鑑定组。人质安全,需要医护检查。”
然后他转头看向艾琳和那个女人:“带她出去,找个毯子。通知受害者援助小组。”
艾琳点点头,搀扶著还在发抖的女人走向门口。
经过马丁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马丁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著这片混乱的现场。
血跡、尸体、瘫软的女人、散落的冰块和啤酒罐。
又一个芝加哥的夜晚,又一个破碎的生命。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闪烁的警灯。
街道对面,几个邻居躲在窗帘后面偷偷张望,像一群受惊的鸽子。
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人选择对抗,有些人选择逃避。
而有些人,像迪恩·马斯特斯,选择了一了百了。
马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万宝路叼在嘴上,点燃后,他看著窗外。
菸嘴在齿间留下淡淡的苦涩。
有些像这个夜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