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
“交出血翼老祖！”
暴喝声裹着龙吟、妖气与神魔威压，横穿边境。
下方山林大片伏低。
原本栖息其中的鸟兽连叫都不敢叫，直接趴在巢穴里装死。
但与之相对.....
血翼老祖：“？？？”
烽仙道主、姜晏等人族神魔也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瞄了一眼血翼老祖——不是说万族要逼迫人族交出方烨吗，怎么现在换目标了？
不过不等人族反应。
前方，妖云、龙气、凤火等等涟漪逐渐停下。
九婴、敖苍、凤翎、蛮拓罗等神魔显露身形。
更有数名妖族神魔相随，十余道神魔气机交织。
人族边境上方的天空像被切成了不同区域。
龙威压海。
凤火焚云。
冥气遮光。
双方神魔隔空对峙。
谁都没有直接动手。
可气机已经先一步在虚空里碰撞。
无形波纹一层层荡开。
边境阵法全部亮起，勉强将神魔威压隔绝在高空。
血翼老祖看向最前方的九婴，冷声问道：“九婴，你刚才让人族交出谁？”
九婴中间那颗苍老人首开口。
“血翼，你不必装傻。”
血翼老祖嘴角一抽：“老祖我装什么傻？”
“你妖族打不过方烨，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九婴好几个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传遍边境。
“方烨只是你推到台前的一柄刀。”
“真正想斩开人族枷锁，成为人皇的那个人，怕是你才对！”
“你真当我不知吗？”
血翼老祖：“？？？”
他要成为人皇？
什么时候的事？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敖苍向前踏出一步，苍青龙角泛起冷光。
“血翼，我也没想到你谋划如此之深，你花费力气扶持方烨，传他功法，为他准备血翼秘术，又帮他炼制神兵，说不定那飞舟设计图，也是你传给他的......”
“方烨在妖族战场展现的种种手段，几乎都能看到你的影子！”
“都是你利用他布的局！”
血翼老祖张口便要反驳。
九婴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道：“没错！”
“方烨那般手段，岂是一名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独自创出的？”
“军阵、血翼秘法、血道炼兵法......”
“若非你在背后动用手段，他如何能走到今天？”
血翼老祖听着一条条“罪证”，脸色越来越黑。
他很想破口大骂一句——你们这帮蠢货是不是眼瞎？
这些事情，和老祖我有一根鸡毛的关系吗？
然而......
太初子、流砚先生、烽仙道主等闻言，居然不约而同的下意识瞥向血翼老祖，一脸震惊——是的，他们居然下意识信了！
——毕竟谁家二十多岁年轻人，就能搞出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手段啊？
比传说中的人皇都夸张了！
血翼老祖老脸漆黑。
他们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但事实就是——方烨真就是那么离谱！
若非他有如此才华，血翼老祖何必对其千般照顾？
姜晏又何必百般保护？
连曾经和方烨为敌的烽仙道主，不也因方烨之才，而全力出手相助吗！
但若非和方烨常年接触的人，是无法看穿这一点的。
正常人都会认为有人在方烨背后操控——没错，一定又是血翼老祖这狗东西！
“所以......我又背锅了？”
血翼老祖眼睛发直，心中气得骂娘。
方烨那小子都没来。
姜晏也没有栽赃自己。
结果锅还是他的？
天理何在？
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血翼老祖忍不住要开口大骂。
姜晏已经先一步走出。
他一身宽大白袍，身上没有血翼老祖的滔天血海，也没有烽仙道主那种焚魂魔火。
气息平和得像一名在书院里教书的普通先生。
可他站出来之后，异族神魔的目光都变得慎重许多。
人主姜晏。
世间最顶级的神魔之一。
人族能在万族包围下维持今日局势，这位看起来没什么杀气的人主，至少占了三成功劳。
姜晏看向九婴、敖苍，语气平静地道。
“诸位方才所言，皆是信口雌黄。”
“血翼道友是人族神魔。”
“仅凭几句猜测，便要人族将一尊顶级神魔交给万族处置。”
“此事绝不可能。”
敖苍双眸中海潮起伏。
“姜晏，你要包庇他？”
姜晏淡然道：“这谈不上包庇。”
“诸位若有实证，可以拿出来。”
“若无实证，便要人族交人，那本座也可以说妖皇意图吞并万族，请妖族先将妖皇请出做证。”
九婴九首气机同时一滞。
妖皇正在闭关破境，这本就是妖族最敏感之事。
姜晏这句话，精准踩在了九婴最不愿被触碰的位置上。
敖苍冷声说道：“妖皇是否欲吞万族，尚无迹象。”
姜晏微微一笑。
“血翼道友欲做第二任人皇，同样没有迹象。”
“既然都靠猜测，何必分谁比谁更高贵？”
敖苍眼神冷了下来。
九婴背后的虎首怒吼。
“方烨便是证据！”
“血翼扶持一名人族皇帝，以血道大军征伐万族，这还不够？”
姜晏扫了一眼血翼老祖：“血翼道友确实给过方烨支持。”
“也传过炼兵之法。”
“可人族神魔看重后辈，传法、赐物、交易，有何不可？”
“这本就是我人族的规矩，诸位亦知。”
“况且方烨接受的神魔资助，也并非仅有血翼一人。”
“烽仙道主同样看好方烨。”
“太初子也曾为方烨出手。”
“顾星海与方烨关系更近......”
“难道他们都想做第二任人皇？”
烽仙道主站在赤黑烽烟里，冷冷看向万族神魔。
火中魂影哭嚎不止。
他冷笑一声：“没错，本座确实投资过方烨。”
“怎么，尔等有意见不成？”
没人立刻开口。
烽仙道主也是一位不比血翼老祖逊色多少的杀神，一身杀气甚至凌驾于九婴这类的凶兽之上。
虽然他和血翼老祖关系不佳，但双方同为人族，自然也会为血翼老祖站台。
“正是如此。”太初子也是道：“老道我也给了方烨手段。”
“方烨能突破，也有妾身几分功劳。”泠音夫人也是笑吟吟的道：“那小家伙能突破的如此迅速，还是妾身的门人帮了一把呢！”
旁边神魔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说真话，也有人说假话。
但却没有一个后退的。
人族，还没软到那般地步。
不可能交出神魔，任由万族处置！
一位位神魔摸向兵器，身上气息迸发，杀机凌然，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杀手。
万族神魔们也感受到了人族神魔的杀机，眼神微微凝重，没有言语。
要论实力，九大异族联手，自然远在人族之上。
但在场来到的不过八九人，目的只是施压。
当下所有人都在人族境内，若是真动起手来......
说不定人族不惜代价下，能留下其中一半！
而这时，姜晏语气却忽然放缓。
“当然，在下也明白诸位忧虑。”
“方烨年少成神魔，确实少见。”
“以天蜈尸身炼制的吞天帝血刀，也确实锋利。”
“可他如今只是新晋神魔，境界未稳，距离昔日人皇更是天差地远。”
“将他与人皇相提并论，未免言过其实。”
“至于血翼道友……”
姜晏看了血翼老祖一眼。
“他性情确实凶恶。”
血翼老祖：“？”
姜晏继续道：“行事也确实激烈。”
“但他这些年并未统合人族，也无重开人皇路的动作。”
“诸位仅凭妖族一场战败，便断定他是第二任人皇，实在过于草率。”
血翼老祖黑着脸。
这听着像在帮他解释。
可怎么越听越不舒服？
什么叫性情确实凶恶？
还有行事激烈。
他就不能是一个热爱和平、偶尔喜欢用血洗个澡的普通神魔吗？
凤翎坐在凤火之中，轻声开口：“姜晏，你很会说。”
“可人族曾经出过人皇。”
“万族不能承担第二次风险。”
“人族若真无此心，交出血翼，由万族共同封印限制，岂不是最直接的证明？”
灵玄琴没有开口。
风神身后的淡青神轮无声旋转。
鬼幽姬、吞无界等人同样望向姜晏。
显然，他们也想看看人族愿意退到哪一步。
姜晏脸上温和神色渐渐淡去。
他轻声开口：“凤翎道友。”
“让凤族交出一尊顶级神魔，由人族封印，能否证明凤族没有称霸万族之心？”
“毕竟根据我的推演，你凤族那位，似乎有成为第二人皇的谋划......某窃以为，万族必须对此警惕起来！凤族应当交出一位顶级神魔，以自证清白！”
姜晏是智道神魔，其推演能力极其出色，很多时候推演结果，基本上可以当做事实。
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格外有力的证据！
比异族口中的证据，要强力的多。
当然，前提他说的真话......
凤翎眉心凤羽亮起。
“你在威胁我凤族？”
姜晏淡然道：“本座只是在告诉诸位，人族可以谈，也愿意谈。”
“可交出自家神魔，从来不在可谈之列。”
“诸位若一定要以此为条件……”
下一秒，他眼神一凛。
身后，智道气机无声铺开。
无数半透明棋子悬浮于天穹。
每一枚棋子之中，都映照着山川、城池、军阵和模糊人影。
血翼老祖血海翻涌。
烽仙道主万里赤黑烽烟升腾。
太初子身后混蒙长河浮现。
镇岳老祖脚踏地脉，整片边境山岳都随之震动。
玄冥剑主长剑出鞘半寸。
极寒剑意让边境天空飘起雪晶。
不恕和尚一把撕掉外袍，露出金刚般的上身。
人族神魔气机冲天而起！
姜晏望着诸位异族神魔，声音仍然平稳。
“诸位，人族的底线就在这里。”
“若是诸位要战，那便一战！”
下一秒！
双方气机轰然碰撞。
边境上方云层彻底崩碎。
大地阵纹剧烈明灭。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一股直入骨髓的压迫。
蛮拓罗脸上却浮现出兴奋。
他哈哈大笑一声，肌肉一块块隆起：“这才像点样子！”
冥渡魂指尖黑线绷紧。
无数模糊魂影在虚空深处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