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宽度大概两米半。天花板上的照明有一半是坏的,亮着的那些也不稳,时不时闪一下。
走廊地面上有东西。苏毅低头看了看。
是干了的污渍。大面积的。从走廊一头延伸到另一头。颜色很深,黑褐色。
苏毅蹲下来看了两秒。站起来继续走。
身后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凤鸡从舱门的缝隙里挤了进来,抖了两下翅膀上沾的灰。
“你不是看船?”
“本座改主意了。”凤鸡跳到苏毅肩上,爪子掐得紧,“你一个人死在这里了谁开船。”
苏毅没拆穿它。
两人一鸡顺着走廊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经过一个分岔口。左边的走廊灯全灭了,黑洞洞的。右边还有光。
苏毅往右拐。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扇半开的门。苏毅扫了一眼里面。是个小房间,桌椅翻倒了,地上散落着一些个人物品。床垫从架子上掉下来,斜靠在墙边。
普通的船员舱室。
凤鸡的脑袋转了一圈,盯着走廊墙壁上的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字?”
苏毅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墙壁上嵌着一块金属铭牌。铭牌上半部分被什么东西刮花了,看不清。下半部分还能辨认。
三个字。
石村号。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CEC行星开采船。
凤鸡的爪子在苏毅肩上收紧了。十个爪尖全掐进了衣服里。
“走。”凤鸡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就走。”
“怎么了?”
“这个名字,本座听过。”
苏毅看着它。凤鸡的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在哪听过?”
“本座流浪的时候,路过一个废弃的星港。星港里的幸存者提过这个名字。他们说这艘船上发生过很严重的事。什么事他们没说。但说这句话的那个人,手一直在抖。”
苏毅往前走了两步。走廊前方又是一个拐角。拐角处天花板上的灯管在闪。一下亮,一下灭。灯灭的时候,拐角后面是纯黑。
“发生过什么事?”
“不知道。但那个星港的人说了一句话。本座记到现在。”凤鸡顿了一下,“他说,那艘船上的东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
苏毅站在拐角前面。
灯亮。走廊空的。
灯灭。
灯亮。走廊还是空的。
地上又出来那种黑褐色的痕迹。这回不是污渍。是拖痕。从墙根一直拖到走廊尽头,消失在一扇关着的舱门后面。
拖痕的宽度,和一个成年人的肩宽差不多。
苏毅把铁管从腰后面抽出来,握在手里。虽然里面没子弹了,但这根管子本身有一斤半重。
凤鸡在他肩上缩成一团。
“本座再说一遍,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苏毅看着那条拖痕。
“这艘船一千六百米长。”他说。
“所以呢?”
“能源模块、零配件仓库、物资储备,够我把小船从里到外翻新一遍。”
“你命都不要了?”
苏毅回头看了凤鸡一眼。
“我就是看看。”
他迈过那条拖痕,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十步。前方那扇关着的舱门后面,传出一声响动。
很轻。
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
短促。
然后又安静了。
凤鸡的爪子快把苏毅的肩膀抓穿了。
苏毅停在原地,盯着那扇门。门上有个观察窗,巴掌大的长方形,嵌着一层透明材料。从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他慢慢靠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门前。
往观察窗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