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跟着赵海出了西巷，往沧澜阁走。

赵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身后两个执事一左一右，都没开口说话。

一路上，苏毅没问钱的事。他在想另一件事。

岳川走了，珠子和蛇都带走了。禁库那边的妖气渗漏，封堵的活还没收尾。萧问天那边多半还有后续，五十五万不是这趟的全部。

进了沧澜阁偏门，赵海带他往器堂旁边那条走廊走。

走到一半，迎面来了个人。

钱守成。

穿着器堂长老的褐袍，手里没拿东西，就站在走廊中间，堵着路。

他看了苏毅一眼，没让开。

赵海往旁边错了一步，没说话。

苏毅没停，直接往前走。走到离钱守成两尺远，停住。

“借过。”

钱守成没动。

“苏老板，禁库的事，你掺和了不少。”

“挣了不少。”苏毅说。

钱守成脸色变了变。

他昨天被萧问天叫去问话，整整问了两个时辰。禁库底下渗水的事，他去焊补搞砸的事，守卫鞋底沾石灰的事，一件一件都绕着这个凡人转。

他做了四十年器堂长老，从来没被一个凡人踩过这么多次。

“你那点凡人的路数，在我这儿不好使。”

“你挡路。”苏毅说，“让开？还是收费？”

“什么收费？”

“挡道费。一炷香五万。”

赵海在旁边低头看地砖。

钱守成的手往袖子里收了收。

“你……”

“你再站一息，就六万了。”

钱守成没再开口，往右边让了半步。

苏毅从他旁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赵海跟上来，到了苏毅身边，小声说：“苏老板，他这人……”

“不用解释。”

两人走到萧问天的厅外，赵海进去通报。

苏毅在外面站着等。

身后那两个执事退到走廊边上，没跟进来。

里面传出萧问天的声音。

“进来。”

苏毅推门。

萧问天坐在主位上，桌边放着一只茶壶。他旁边站着个陈平，手里抱着个账本。

“苏老板，坐。”

“不坐了。”苏毅说，“取钱就走，还有活。”

萧问天看了他一眼，没劝，冲陈平点了点头。

陈平把账本放下，从旁边柜子里捧出一只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一叠灵石票，整整齐齐。

苏毅拿起来数了一遍，五十五万一千，和单子上写的一分不差。

他把钱收进袖子。

“苏老板，”萧问天开口，“禁库底下，还有后续。”

“我知道。”

“什么时候能彻底修好？”

“要看禁库那边什么时候不往外渗妖气。”

萧问天沉默了一下。

禁库底下那条地脉，跟外冥妖海的妖气走向有关。这两天妖兽攻城，妖气往里涌，就算封了漏口，地脉里的积存还在，短时间散不干净。

“三天。”萧问天说，“三天以后，我请苏老板过来，彻底修一回。”

“价格另算。”

“自然。”

苏毅没再多说，转身出门。

走廊里，钱守成不在了。

赵海跟在后头，送到偏门口，停下来。

“苏老板，钱长老那边……”

“跟我没关系。”

赵海嘴动了动，没再说。

苏毅出了沧澜阁，往西巷走。

快到巷口的时候，他听见铺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低。

是风鸡。

“你这个检查费还没付！”

“我就问一句！”

“问一句也是五千。”

“你一只鸡……”

“再说我是鸡，六千。”

苏毅推门进去。

柜台前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袍，结丹中期，手里捧着个东西，裹着布，看不出是什么。另一个穿蓝袍，筑基后期，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尴尬。

风鸡蹲在柜台上，正盯着白袍修士的袖口。

白袍修士看见苏毅，往前走了一步。

“苏老板，我从落礁岛来的，听说您这儿能修灵器。”

“检查费五千。”苏毅绕到柜台后面坐下。

白袍修士从怀里掏出五千，放在柜台上，把布裹的东西也放上来，打开。

是一只铜炉，巴掌大，三条腿，炉盖上刻着云纹。炉壁上有一道裂，从炉口一直裂到底部，裂得很深，里头的残灰都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