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急促的呼吸声渐渐低沉、寂灭,最终彻底融入夜色。
林间只剩细碎的夜虫低鸣,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杨小凡斜倚古树树干,毫眸半阖。
太凡刀静悬在他身前三寸处,刃身凝练内敛。
一夜转瞬即逝。
天光破晓,晨露凝霜,沉甸甸、凉丝丝地挂满一众巨人的肩头与发梢,沾湿了衣衫发丝。
细碎金光穿透层层树冠缝隙,刺破整夜漆黑。
阿威睁眼,第一时间伸手抚向身后长弓。
坚实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
“继续赶路。”
杨小凡身形一矮,身姿轻盈如羽,足尖轻点树冠枝桠,借着晨风疾速掠行。
半开的毫眸扫视四方,周遭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收,精准避开三处隐匿的星兽巢穴,又从容绕行两片弥漫杀机的毒瘴区域。
日头西沉,暮色四合。
前方山谷豁然敞开,周遭林木渐渐变得低矮稀疏,一股野果腐败发酵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离抬手摘下一枚野果,大口咽下。
清甜酸涩的汁水顺着嘴角淌落,打湿了脖颈与胸膛。
他随手将吃剩的果壳甩出,果壳砸在树干上,应声碎裂成两半。
正要将一枚果子送进自己嘴里的动作忽然停住,将起递向杨小凡。
杨小凡抬手接过,随手收入袖中妥善收好。
“谷底便是鎏金犀灵果生长的地方。”
阿威手腕一振,长刀出鞘半寸,寒芒微闪,刀刃指向谷底。
杨小凡身形一掠,从树冠飘落,脚尖轻点腐叶,刚刚站定,身形骤然僵住。
“有脚印。”
地面厚厚的腐叶被踩出数个深坑,印痕清晰可见,四趾爪痕锋利深邃,前深后浅,力道十足。
阿威蹲下身,指腹细细摩挲爪痕边缘。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是幽夜苍狼的爪印。”
阿离掌心按在地面,神色一凛:“莫非有人捷足先登了?”
阿威缓缓摇头,骤然起身,长刀横扫而出,凛冽刀气斩断一片杂乱灌木,快速清出一片空地。
地面延伸向谷底的爪痕清晰可见,全无折返痕迹。
“只有一匹,应该是狼群派来探路的斥候。”
话落瞬间,杨小凡神色骤变,毫眸彻底祭出。
刹那间,整座山谷的草木、岩石、溪流、藤蔓,在毫眸中分毫毕现。
可始终不见半分狼影、半点异样。
他眉头微蹙,心底警铃大作。
空无一物的山谷,太过反常。
“进去。”
杨小凡淡淡出声,悬浮在外的太凡刀化作一道黑光,倏地收回手中,敛尽锋芒。
阿威提刀当先开路,长刀翻飞,一路劈断挡路的藤蔓枝桠。
二十名巨人迅速收拢阵型,人人手握长弓、箭矢上弦,戒备十足。
众人脚掌接连踩过腐叶,哗啦碎响此起彼伏,在寂静幽深的山谷中层层回荡,愈发衬得谷内死寂诡异。
杨小凡纵身掠上高处树冠,毫眸穿透层层枝叶阻碍,直视谷底深处。
只见谷底中央,一株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广袤树冠如巨型华盖笼罩四方。
枝桠之间,三枚灵果静静悬挂,果身布满细密旋纹,表层金毛倒卷,灵光隐隐流转,正是他们此行寻觅的鎏金犀灵果。
果树之下,空空如也,不见兽影,不见人声。
可杨小凡的手指却猛然收紧,心头寒意骤生。
他目光死死锁定树根,此处泥土有明显翻新痕迹,原本清晰的爪印被人为刻意扫平抹淡,只余下一片模模糊糊的浅痕。
身形一纵,他悄然落至阿离肩头,压低声音:“不是一匹狼来过,是整个苍狼群,都来过此地。”
阿离呼吸一滞,浑身瞬间紧绷,双手死死攥紧弓身。
前方的阿威似有所感,骤然回头。
暮色光影中,杨小凡与他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走。”
队伍继续向谷底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