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凤仙冷笑一声:“你也说了那是为了小妹下乡。
那就让小妹还啊,凭什么用家里钱去贴补。
别忘记了,你是长子,以后他们可是指望着我们给他们养老的。
家里钱更是有我们一份的。
还有,彩礼给的那些什么自行车、缝纫机?
那是给咱们结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可你妈今天给弟妹的是什么?
谁知道背着咱们偷偷摸摸贴不了多少。要是传家宝,那更说不过去了!”
祁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你少在这儿瞎琢磨!妈就不是那种人。
你要是再这样疑神疑鬼,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警告你,弟妹刚进门,你要是再在饭桌上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刁凤仙被他一通训,眼眶都红了,委屈得直掉泪:“你就是向着你弟弟!你们祁家上下都向着他们!
我是你媳妇,在你眼里算什么?我就是个外人!”
祁暄看她哭,心里又软了,也怕影响到孩子,可嘴上还是硬着:“行了行了,消停些,大半夜的,别把孩子吵醒了。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赶紧睡吧。”
他脱了外衣,背对着她躺下。
刁凤仙坐在床边,看着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心里头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可她也知道,再吵下去也没用,只能憋着气,把被子拉过头顶,侧身对着他。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大亮,家属院基本每家都有动静。
家属院筒子楼的清晨,是从各种声音里醒过来的——
隔壁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有人在水龙头下刷牙,含着一嘴白沫咕噜咕噜地漱口。
楼下不知道谁家的媳妇在廊道里生炉子,呛人的烟味顺着楼梯往上飘。
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铛响,夹杂着谁家大人催促孩子快点的喊声:“二丫!再磨蹭今儿个就赶不上趟了。”
祁家也不例外。
项雅今儿更是早早起来,在厨房里洗洗切切,案板上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节奏明快。
祁昭已经在门外走廊上架起来铁皮炉子,点火烧水,炉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她蹲在炉子前,添了一根柴火,又用火钳拨了拨,火星子噼啪地溅出来。
筒子楼的走廊里,各家各户的炉子都排成一溜,铁皮烟囱伸向窗外,冒着袅袅的白烟。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米粥香、咸菜味,还有谁家在煎油饼的焦香。
隔壁的大婶端着一盆洗脸水出来,泼在走廊边的排水沟里,跟祁昭打招呼:“小昭,起这么早啊?”
祁昭抬头一笑:“婶子早,我起来给我妈打打下手。”
大婶探头往祁家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小嫂子真跟你哥一块回来了?听说还是沪市的?”
这个大婶昨天去走亲戚了,没有吃到第一口瓜,还是今早上厕所排队,听说了一嘴。
这不是正燃烧着八卦之火么。
可只见祁昭点点头,也不多说,低头继续看火。
大婶看祁昭这锯嘴葫芦一样,有些不满。
刚想再多问些,又听见里头项雅喊了一声,她对于项主任终究是有些敬畏的,有些悻悻地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