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说:“昨儿傍晚,林场外头有个灰棉袄男人想买干粮,拿的不是钱,是几张旧票。”
“人家觉得不对,没卖给他。他转身就走了。”
李秀芝问:“是不是马大顺?”
“看着像。”
陈强说:“那人左袖口破了,但没红补丁了,像是把那块布撕掉了。”
王婶冷哼。
“他还知道换袖口。”
老马说:换也没用。人脸又换不了。”
陈强接着说:“林场那边的人说,他往老木屋方向去了。赵所长已经带人过去。”
宋梨花皱眉。
“老木屋是哪?”
宋东山从后屋出来。
“林场边上以前看木料的小屋。废了好些年。”
陈强点头。
“老高也是这么说的,那地方能躲人,但不好久待,没吃没火,冻得住。”
李秀芝听得心里发紧。
“那葛老三呢?”
陈强说:“还没信,不过林场那边有人说,前几天确实看见过葛老三。”
“戴狗皮帽子,背个烟袋。”
王婶骂了一句:“屁!烟袋嘴都掉了,还背啥烟袋?”
老马接:“没准换新的了。”
李秀芝瞪他一眼。
“这时候你还贫?”
老马赶紧闭嘴。
陈强说完正事,才拿出车单。
“今天厂里那边照常,小孟说雪化路烂,能晚半个时辰。”
“学校那边要小鱼多点,说孩子喝汤。”
宋梨花接过单子。
“行。”
陈强离开后,老马有点坐不住。
“都到林场了,今天是不是能抓着?”
王婶说:“你问谁呢?咱又不是赵所长。”
老马挠头。
“我就是着急。”
李秀芝把面团往盆里一摔。
“急也没用,越急越容易乱。你去后院把苗棚边上的水沟通一通,雪化水别灌进去。”
老马一听有活,立刻起身。
“行,我去。”
他刚走两步,王婶就在后头喊:“别把水沟通成河!”
老马头也不回。
“知道了!”
宋梨花看着他往后院去,心里倒是觉得李秀芝这个安排好。
人一有活,心就不会乱。
晌午前,老许又来了。
这回没牵猪,手里拿着一截断了的木闩。
李秀芝一看:“你这是又咋了?”
老许一脸严肃。
“猪圈门闩不结实,我来找东山帮我看看。”
王婶正好在院里,立刻笑。
“昨天刚加闩,今天就坏了?”
老许脸不红心不跳。
“不是坏,是我觉得不够结实。”
老马从后院探头。
“咋,你怕你家猪再被苞米骗走?”
老许瞪他。
“防患于未然,懂不?”
宋东山接过木闩看了看。
“木头太软,换硬木。”
老许立刻点头。
“我就说不行吧。”
王婶笑道:“你昨儿不是说挺好吗?”
老许装没听见。
宋东山找了块硬木,帮他刨了一根新闩。老许蹲在旁边看,嘴里还念叨:
“这回我看谁还能动我猪。”
王婶说:“你先看住你猪嘴。”
老许叹气。
“这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