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也凑过来看。
“这下谁再说旧账,直接拿给他看。”
李秀芝点头。
“对。”
赵所长喝了口热水,难得坐得不急。
老马忍不住问:
“马大顺咋处理?”
赵所长说:“先关着,后头还有些事要对。”
“葛老三呢?”
“罚款,写说明,还得去后河屯那边再补话。”
老马点头。
“活该。”
赵所长看了他一眼。
“你这阵子倒挺忙。”
老马咧嘴一笑。
“跟着长见识。”
赵所长也笑了下。
喝完水,他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猪圈方向。
“老许那头猪,我已经报上去了。”
众人一愣。
老马先笑出声。
“报哪去了?”
赵所长说:“所里年底先进。”
屋里顿时笑翻了。
李秀芝笑得扶桌。
“真的假的?”
赵所长一本正经:“真的。”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院里笑声传出去,连路过的人都探头往里看。
等赵所长走远,王婶还在笑。
“老许要知道,今晚能睡不着。”
果然,傍晚老许知道以后,激动得直接端着半盆苞米来了。
站在猪圈门口就喊:“功臣!给你加餐!”
猪埋头就吃。
老冯站在篱笆外头说:“你悠着点,别撑坏了。”
老许回头。
“你懂啥?这是奖励。”
老冯翻了个白眼。
“它现在比你伙食都好。”
老许想了想。
“那倒也是。”
傍晚饭后,宋家难得没说案子。
李秀芝烙了玉米饼,炖了鱼,锅边贴得金黄。
屋里一股热乎气。
王婶吃了一口鱼,点点头。
“这鱼炖得真香。”
李秀芝说:“今天石桥村送来的新鲜。”
老马咬着饼。
“最近厂里那边单子又多了。”
宋梨花点头。
“嗯,小孟说天气回暖,食堂那边也准备加量。”
宋东山说:“能忙是好事。”
李秀芝夹了块鱼给宋梨花。
“你也别总盯本子,吃饭。”
宋梨花应了一声。
灯光照在桌上,菜热腾腾的,窗外雪水还在滴。
屋里人说着鱼,说着苗棚,说着过几天是不是该修院墙。
没人再提马大顺,像是这件事终于从大家肩上挪开了。
饭后,宋梨花照旧坐在灯下记本子。
马大顺案基本落。
赵所长送回笔录与说明。
旧借据彻底清楚。
小苗棚出苗。
村里恢复日常。
老许家猪或将评“先进”。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会儿。
窗纸被风吹得轻轻动。
灶坑里火还没灭透。
李秀芝在后头收碗,王婶跟老马拌嘴,宋东山拿着木锉在修门闩。
都是些很小的动静。
可听着很踏实。
她提笔又写下一句:“案子结了,不代表日子就从头再来。日子本来就没停过,它一直往前走,只是这回走得更稳了些。”
李秀芝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会儿。
轻轻说:“明儿把苗棚再开半个时辰,透透气。”
宋梨花笑了。
“好。”
李秀芝又说:“还有,后天去镇上一趟吧。”
“去镇上干啥?”
李秀芝抿了抿嘴。
“买块红布。”
宋梨花抬头。
王婶先听见了,笑出声。
“给谁?”
李秀芝看了眼窗外老许家的方向。
“给功臣挂花。”
第二天一早,老许就知道了“红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