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寇仲道,“看你年岁,应该与我差不多,按道理应该叫你一声妹妹,只是你哥哥心慕我娘,与她同辈相交,这样算来,或许我们该叫你一句婶婶了。”
这话给宋玉致气得俏脸羞红。
但凡女子,尤其是漂亮女子,最是忌讳被人叫老,何况她还不到双十之数,本就是青春靚丽的少女,居然被同龄人这般称呼,叫得像是四五十岁的妇人了!
“你————找死!”
她顾不得这里是净念禪院,一刀就向他砍去。
寇仲侧身躲过,还想去搭她持刀的纤细小手,余光却看到宋智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收心,转而抱头鼠窜。
“认输啦认输啦!寇小仲输给玉致婶婶啦!”
“你————你————”
宋玉致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却也没有追下去的想法,愤愤收刀,退回宋智身边,偏过头去,再不理会。
徐子陵无奈一笑:“前辈见谅,小仲他性子顽皮,最近又因布武司之事压力甚大,见到故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並非是对宋阀有什么意见。”
宋智笑道:“此事我倒也有所耳闻,传闻林如海曾与你们有传武之恩,如今布武司与慈航静斋针锋相对,你们要对上他,內心不安,亦是常理。”
寇仲在旁边缩著头,脸上却露出些惆悵:“我只是担心————拼不拼得过呀!”
“佛门四大圣僧绝非易於之辈,一人或许不是林如海的对手,可四人合力,世上无人可敌。”宋智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坦言,这已是世上所有人的共识。
纵使武林三大宗师,一人对上四大圣僧,也只有败亡一途。
“可是————”寇仲迟疑道,“布武司离字镇抚使萧炎於江都一带捣毁佛寺,佛门不能不理会。
“他又与那洪易作伴,洪易趁王薄颓势將其击杀,已位列人榜第十,寻常之辈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如今佛门四大护法都出动了,只为捉拿这两人。
“这样一来,留在此地的佛门高手变得更少,至於各地来的高手,其中或有魔门暗间,亦或是布武司的手下。”
宋智赞道:“怪不得师道常与我提及你们,不愧为扬州双龙,果真非凡。”
宋玉致皱眉:“兄长何时————”
“咳!”
宋玉致不说话了。
她想起宋师道,倒是提及过当年扬州一遇,可提及对象分明是那傅君嬋。
寇仲双手抱拳:“宋兄和银须前辈曾助我等逃出生天,不畏强权、高风亮节,不愧为宋阀门下!”
说著,他又继续捧人:“代天择主一事即出,宋阀便不远万里前来支援,足见宋阀风骨。暴隋早已不得人心,此番大事,正好更易天地,再造乾坤!”
宋智挑眉:“我来净念禪院,只是私事,至於————”
“宋阀难道怕了杨广?”
宋玉致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家怎会害怕杨广?”
“好小子,还要激我?”宋智笑了一声,直接戳破寇仲的想法。
他话音刚落,宋玉致俏脸更红,狠狠地剜了寇仲一眼,才发觉自己心情过分激动,竟被这种低级伎俩骗了。
徐子陵抱拳:“非是激將,只是有感而发,还请前辈见谅。”
宋智摇头,並未怪罪:“你们两个小子,先將我捧得这般高,我要是因你们两句话就责罚你们,岂不坏了我宋阀的名声?”
“哈哈,地剑前辈果然大人大量。”寇仲笑道,“此事再不提,宋阀此刻来到洛阳,必然也好奇慈航静斋代天择主的目標,或是要见一见当今世上可爭夺天下的英雄豪杰,恰好我与小陵收到消息,夏王的高手到了,不如同我们一起去看看?”
宋智很安静地听著,听到后面,却对寇仲更加讚许。
宋玉致已跃跃欲试:“叔父————”
宋智一嘆:“那便同去吧!”
夏王竇建德是反军一员,宋智来到洛阳,便代表著宋阀的立场,与寇仲一同去见竇建德的属下,即便不做什么,在一些人眼里,也算是表明宋阀的態度。
在洛阳的佛帝相爭中,宋阀或许已站在佛门一边了。
这就是寇仲的谋划。
可惜宋玉致竟仍未看出,或许是情绪受扰,失了判断吧!
只是————
宋阀自救助石塔寺僧人开始,便已在无形中得罪了杨广,事到如今,不过是更进一步。
反正正事到来,他们也不会出手。
如果杨广不想树立宋阀这个敌人,只要他们不出手,其他的行为,杨广也只能受著,不会戳破这件事。
一行人出了净念禪院,寇仲与徐子陵面子很大,又甘愿为师妃暄奔走,在这里还结交了不少高手,一路走来,还有许多高手同他们点头示意。
寇仲笑呵呵地介绍:“那两位是大江会的龙君裴岳、虎君裴炎,想必宋阀应该听说过他们的大名,可惜王龙头死於洪易之手,他们便跟隨师仙子一同来了洛阳。
“那位是鹰扬派副掌门毕夜惊,亦是一位非同小可的高手。
“那边是金环会————
“金枪会————”
宋智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八帮十会的人物,虽然比不得四大门阀、佛魔两道,亦是一时一地的俊杰,宋阀的很多生意,也会与这些人打交道。
“虽借佛门之力,但能在短时间內交好这么多帮会高手,这寇仲果然是人杰。”宋智心中讚嘆,“扬州双龙本就有一飞冲天之势,此次若能拦截杨广,必能成为一代宗师,受天下白道敬仰。”
正想著,宋玉致指著前方,发出惊呼:“是姐姐。”
宋智顺著她的指头看去,不免心头大震:“解堡主?”
那边也看了过来。
正是解暉带著谢文龙、宋玉华同时到来,还有许多独尊堡的高手。
独尊堡为蜀地一霸,解暉同宋缺更是至交,两家因此联姻。
解暉在蜀地的声势,便如宋缺在岭南一般,即便慈航静斋大发请帖,他也应该留在堡內坐镇才对,他竟亲身前来,还带来了一眾高手。
这种態势,分明是全力支持的模样。
“这件事————”宋智有些不安,“为何独尊堡未与我家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