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参加诗词科比试者,请入此门!”
“欲观礼者,请隨我来,楼內两侧设有观礼席!”
数千名参会者顿时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各自循著指引,朝著摘星楼下那几扇早已开的巨大拱门走去。喧譁声、议论声、兵刃碰撞声匯成一股热烈的洪流,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名利之爭的渴望与期待。
沈风並未急於行动,他只是静静地立於人潮的边缘,如同一块被溪流冲刷的顽石,任凭周遭如何汹涌,自身却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再次投向了那座巍峨如神峰般的摘星楼。晨光之下,白玉
楼身散发著温润的光泽,檐角风铃叮咚作响,清越悠扬,仿佛在诉说著千年的孤高与寂寞。
沈风的眼中,没有旁人的狂热与兴奋,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想起了林震天方才那番话,那看似慷慨激昂的言辞背后,却隱藏著何等庞大的野心与滴水不漏的算计。这位落日山庄的庄主,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早已將整个江州的青年才俊,都视作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好一个不问出身,只看才华”————”沈风在心中轻轻一嘆,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这世间,哪里又有真正的公平?所谓的“机会”,不过是强者施捨给弱者的、通往另一座牢笼的阶梯罢了。
但他並不排斥这个“舞台”。
恰恰相反,他需要它。
他需要借著这座万眾瞩目的摘星楼,將“夺命书生”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所有人的心里。扎进上官家的眼里,扎进天剑门的心里。
最重要的是......要扎进那位高坐云端、自詡为执棋人的林震天心里!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犹豫,迈开脚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却带著一种融入洪流、
却又凌驾於洪流之上的独特韵律,隨著人群,一同踏入了那扇通往诗词科比试的巨大拱门。
一入摘星楼,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第一层的空间之宏伟,远超所有人的想像。穹顶高达十余丈,由数十根需数人合抱、
雕刻著祥云飞鹤的巨大白玉石柱支撑,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墨玉地砖,倒映著穹顶之上镶嵌著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竟让人分不清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还是璀璨的星河。
整座大厅辽阔无比,足以容纳近千人同时在此比试而不显拥挤。
今日只比诗词,因此整个大厅的东侧,早已布置成了雅致的赛场。
数百张小巧精致的紫檀木几案,如星辰般错落有致地排开。每张几案之上,都备好了顶级的湖笔徽墨、澄心堂纸、龙尾歙砚,甚至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茶点和一盏由山泉新烹、尚在冒著裊裊热气的清茶,处处彰显著落日山庄的考究与气派。
沈风寻了一个靠近窗边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从这里,恰好能看到窗外那片碧波浩渺的湖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他刚一落座,便听得身旁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却依旧难掩粗獷的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