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阿阿福————镇妖尉在做什么?”包三公子被阿福和三名府衙修士围在內圈,却也没耽误眼睛看,只是身体感觉有点凉,说话也有点结巴。
“————在拋洒硃砂,好像和谁交谈。”
阿福与唐三一样平时总板著脸不苟言笑,看上去闷闷的笨笨的。可到了关键时刻立马露出尖利的獠牙,从小腿上抽出两把钢刺,眼神如饿狼不断巡视著周围的情况,连几步外的唐三和狐若竹也成了防备对象。
“————能听见他们说什么吗?”
反动又怕死,就是用来形容包三公子这种人的。他此时既害怕又兴奋,两条腿已经有点发抖了,可总想再往前凑凑,最好也能插话聊上两句,结果还不敢。
“三少爷,没有特殊法门活人是无法与鬼魂交谈的。”阿福咧了咧嘴,儘量用平和的音调回答著问题。
如果不是跟著主母一起嫁入包府,从小看著这孩子长天,又是包府唯一的希望,真想给一顿拳脚,省得整天没事找事。哪个正经人家的少爷会大半夜来看驱鬼,还想听鬼魂说话,这都淘出圈了!
“那镇妖尉是真有本事了?”不过包三公子也不是纯草包,至少胆量还是有点的,此时此刻没完全乱了方寸,大脑还能正常思考。
“————嗯,八成是吧。”
这问题问得阿福好生难过,根本无法判断。好在他也算见多识广,通过镇妖尉的动作和表情,再加上身体的感觉,认定邪祟暂时处於下风。
“那就好、那就好————回府之后你就与父亲实话实说,本公子遇到了异人,非是在外结交狐朋狗友。”包三公子对阿福很信任,有了八成的定论立马鬆了口气,连偷拿官印的事也敢主动坦白了。
“他的来歷不明,老爷不一定会应允。”
然而阿福却不很乐观,少爷知道结交有用之人是好事,可也得看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如果仅仅是名镇妖尉倒没什么,问题是此人连镇妖使都不知道根底,福祸难测。
“此事我会与父亲说明,那狐家老三一向眼高於顶,能被他特意关照还派了族中高手相隨来府城,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你看那唐三修为如何?”
对於这个问题,包三公子有另外的看法。他是不了解镇妖尉的为人和来歷,可对狐若木很熟悉,既然已经有个聪明傢伙肯下注了,跟著也下一注贏面就比较大了。
“————少爷確实长大了!此人修为非我能比,即便在狐家也非一般族人。”听了包三公子的想法,阿福有个短暂的失神,然后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眼光確实很独特,也很合理,能看到包家未来的顶樑柱展现出智慧的一面,作为与包家无法分割的一份子总该欣慰。
再看看肃立在狐若竹身侧的精瘦老者,包三公子的选择好像就更正確了。虽然看不出对方修为深浅,可修士之间也是有一定感应。如果狐家真把这种人物派来支援镇妖尉,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洪涛驱鬼的过程用成语来形容就是枯燥乏味!
他根本不会任何法术,更不会妖术,只靠一身正气————不对,是煞气。活生生把鬼懟得没辙没辙的,如果修为达不到能脱离本体四处游荡的程度,那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不过这次洪涛没有去直接拥抱鬼魂,在发现有个虚影在桂花树下若即若离后马上向两侧撒出硃砂,自身则封住正面,再以魂魄发声试图与其聊聊。
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不忍心再让卑微弱小者再被欺凌一次。通过前几次的实践,他发现凝聚不散的魂魄往往都身背冤屈,属於死了也咽不下这口气,才冒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风险继续留在阳间。
可是能报仇的机会很渺茫,大部分最终还是会含恨而去。只有极小部分能提升修为化为厉鬼甚至鬼將,但隨著时间推移,留在阳间的魂魄会慢慢失去理智和记忆,想不起找谁去报仇,纯粹成了祸害。
自己不是想当大侠嘛,自然不能干这种糊涂事,更不能乱杀无辜,尤其不该去欺负鬼。即便必须不能让它们在人间为祸也得问清楚缘由,再想办法化解,这才符合大侠保护弱小的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