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敘江第一次独自面对封砚初。她的双手紧捏著团扇,指尖有些泛白,眉眼低垂,胸腔的心跳犹如擂鼓。
封砚初自是察觉到对方的紧张,伸手欲將团扇抽离,没想到竟未能成功,隨即说道:“放轻鬆点。”
刘敘江这才察觉,对自己方才的行为心有懊恼,闻言连忙应道:“哦……哦。”
封砚初重新取下扇子,只见团扇后面露出一张清秀的鹅蛋脸,眉眼微垂,空了的手指又开始搓著衣角。
两人之前虽见过面,但基本都有长辈在跟前,所以他们的关係只能说並不熟稔。
封砚初很清楚俩人之间的距离,並未著急离开。思及对方忙碌了大半日,很可能水米未进,又瞅见不远处的桌子上,只有几碟点心和一壶酒,便朝外头吩咐,“来人!”
没想到进来的是李妈妈,她可算是看到自己奶大的孩子终於成亲了,眉角眼梢都带著笑,“可是有什么短缺?”
李妈妈岁数渐长,封砚初现如今很少吩咐对方做事。瞧见进来的是她,便指了指桌子,“妈妈,娘子带来的下人初来乍到,对府里不熟悉,还要劳烦你带些可口的饭菜来。”
李妈妈很乐意做些事,这样才能表明她依旧是个有用之人,立即应下,“哎,我这就去。”言罢,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等人出去之后,封砚初的语气比起往日的平淡,多了些温和,“一会儿我要去外头敬酒,无法顾及你,方才进来的是我的乳母李妈妈。你用完饭之后,若是累了便歇著,不必等我。”
直到这会儿,刘敘江才敢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见对方不仅面若冠玉,还这般体贴,唇边不由浮出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浅笑,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夫君,你且去忙吧,不必管我。”
封砚初转身出了屋子,刘敘江这才朝门外轻唤,“巧娘,巧娘,快进来。”声音中透著轻快。
屋外,丫鬟巧娘闻声推门而入,“娘子,可是饿了?”
刘敘江一边按著脖子,一边吩咐道:“快將我头上的冠摘了,压得脖子累。”
巧娘犹豫道:“娘子,二爷还没回来呢,你现在就摘了,是不是不太妥当?”
刘敘江闻言眼中含笑,声音里带著几分轻柔,“无妨,摘吧。方才夫君说了,若我疲累就歇一歇。”
巧娘听见这话,手上摘著喜冠,心里却不禁为自家姑娘高兴,“娘子,听你这般说,二爷应当是个和善的,那娘子今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今日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见面,具体如何还不晓得呢。”刘敘江嘴上虽然如此说著,但心底却生出別的期盼。
就在此时,刘敘江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巧娘先是“哎呀”一声,又想著冒然出去找厨房要吃的,难免要落下不好的印象。
瞧见桌上的几盘点心,便道:“姑娘,云娘出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要不你先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
刘敘江不禁有些脸热,缓缓摇头,“且不急,夫君离开前已经吩咐李妈妈去厨房提些饭菜来。”
巧娘何时见过姑娘这般模样,嘴角弯起弧度,“那再等一等。”
心中却想著,姑娘如今已经嫁入武安侯府,只要姑娘过得好,她们这些跟来的陪嫁才会好。
两人话音刚落,就在此刻,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娘子,饭菜提来了。”原来是李妈妈已经提著食盒返回。
刘敘江之前从夫君的態度中就瞧出,李妈妈在这院子里的地位,隨即示意一旁的巧娘,“还不快去开门,赶紧將李妈妈接进来。”
巧娘早在门外之时,便知晓这李妈妈就是姑爷的乳母,哪里敢迟慢,立时上前,开门迎人,“李妈妈,快进来。”说话间还趁势接住对方手里的食盒。
李妈妈也未矫情,直接將食盒递了过去,脸上的笑却从未下来过,“今日厨房太忙,我也不知娘子爱吃什么,就隨便提了几碟子菜,还请娘子不要嫌弃。”
李妈妈心中很清楚,自己虽说是二爷的乳母,二爷待她也尊敬,但毕竟太忙,再者后院是娘子的天下,以后免不了要跟对方打交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態度好点。不仅能卖对方一个好,还不失二爷与侯府的体面。
“怎会,我还要谢你辛苦跑一趟。”
巧娘手脚很快,已经將饭菜端出来了。刘敘江起身坐到桌子旁边,瞧著碟子里的菜色,便已瞭然李妈妈上了心,捏起筷子尝了几口之后,点头满意道:“果真不错。”
正欲开口问几句关於夫君的事情,却见李妈妈道:“娘子且先用饭,我去沏一壶茶进来。”
刘敘江见对方告退,只得点头同意。
出门之后的李妈妈却鬆了一口气,正因她察觉出娘子想问的话,这才找藉口出来。
封砚初一贯最討厌下人口舌不紧。虽说刘敘江是今后的主母,肯定会掌管后院,但未经允许,李妈妈不会说一个字。即使对方和陪嫁的下人再怎么打听,也只能了解到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消息。